路铭这位就是乔四爷？

路铭率先开口，语气不算客气，但也不算失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意味。

乔楚生路大少，久仰

路铭没有推辞，带着随从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却一直锁在乔楚生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路垚跟在后面，心提到了嗓子眼。

客厅里，气氛冷凝。阿力上了茶，便退了出去。路铭没有碰茶杯，开门见山

路铭乔四爷，家弟年少不懂事，在上海这段时间，承蒙关照了。

乔楚生路垚帮了我不少忙，谈不上关照。

路铭我路家的子弟，还不至于需要跑到租界巡捕房给人打杂才能谋生。父亲的意思，是让他即刻回北平。家里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位置，比在这…有前途得多。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几乎是直接打了乔楚生的脸，也否定了路垚这些日子的所有价值。

路垚的脸色瞬间涨红，又迅速褪成惨白。他猛地抬起头

路垚大哥！我不是在打杂！我……

路铭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父亲的决定，谁也不能违逆。

路垚咬紧了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还是下意识不敢再顶撞长兄。

乔楚生将路垚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缓缓道

乔楚生路垚已经成年，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路老若是担心他在上海的安全或前程，乔某可以保证，在我能力范围内，自会照拂一二。

路铭照拂？

路铭乔四爷，您在租界是个人物，这我承认。但您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大家心知肚明。刀光剑影，朝不保夕。路垚是我们路家的三少爷，将来是要继承家业、光耀门楣的，不是跟着您在那些见不得光的泥潭里打滚的！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乔楚生是“泥潭”了。路垚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刚要不顾一切地反驳，却被乔楚生一个眼神制止了。

乔楚生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眸，陡然间沉了下去，仿佛蕴藏着风暴前的深海。

乔楚生“路大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路垚的路，该由他自己选。至于我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或许并不像路大少想象的那般不堪。至少，我乔楚生行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也对得起跟着我的兄弟。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路铭，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乔楚生路垚是走是留，是他自己的事。我乔楚生，从不强迫任何人。但若有人想强迫他做他不愿做的事，不管是谁，也得先问问我乔楚生答不答应。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让客厅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路铭显然没料到乔楚生会如此直接而强硬地回护路垚，甚至不惜与他、与路家正面冲突。他脸色变了变，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乔楚生和路垚之间逡巡。乔楚生对路垚的维护，显然已经超出了普通“上司”或“朋友”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