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我拒绝了

乔楚生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路垚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乔楚生。

乔楚生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江水的粼粼波光，也清晰地映出路垚怔忡而惊愕的脸。

路垚为什么？

乔楚生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浩渺的江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乔楚生老爷子对我有恩，幼宁也很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梳理自己内心纷乱的情绪。

乔楚生但有些事不能勉强

乔楚生我不喜欢欠人情债，何况我身边确实很危险

这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符合乔楚生一贯的作风——独立，掌控，不喜欢累赘和被控制

可路垚知道，不仅仅是这些。如果仅仅是因为“不喜欢被安排”，以乔楚生对白老爷子的敬重和对白幼宁的宽容，他或许不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至少不会在伤愈后不久，就如此明确地向他这个“外人”透露。

乔楚生是在告诉他。用这种近乎直白的方式，告诉他，白幼宁不是障碍，白家的“好意”也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路垚的心，像是坐过山车，从谷底瞬间被抛上了云端。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乔楚生被江风吹拂的侧脸，那冷硬的线条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真实。

路垚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话问得大胆，近乎挑衅。问出口的瞬间，路垚就后悔了，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乔楚生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重新看向路垚。他的目光很深，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路垚看不懂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乔楚生路三土，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宽了？

路垚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半是羞赧，一半是……某种隐秘的期待。他低下头，不敢再看乔楚生的眼睛。

乔楚生却没有移开目光，他静静地看着路垚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江风送来远处轮船悠长的汽笛声，也送来身边人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气息。

乔楚生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仿佛被风吹散，

乔楚生不知道，没想过

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仿佛埋藏在情理深处。像乔楚生这样的人，或许真的从未把“喜欢”或者“爱”这种字眼放入他的人生蓝图之中。上一世，童丽曾亲口问过他，为何选择与她同行。他的回答简单得令人心酸：不过是因为童丽的经历和他有几分相似，没有人不渴望一个家。然而，在乔楚生心里，那份归属感终究太过虚幻，脆弱得不堪一击。他早已习惯活在随时可能消逝的阴影下，未来于他而言，不过是奢望罢了。路垚的心因这句话微微下沉，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裂开了一道缝隙。但紧接着，一种更为炽烈、近乎偏执的决心涌了上来。既然他从未想过这些，那也无妨——他可以等，等他从冷漠无情的自我禁锢中一点点挣脱；等他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明白，什么是真切的情感。他会耐心地将那一粒名为希望的种子栽种下去，然后日复一日地浇灌，直到它破土而出，长成乔楚生无法忽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