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抬眼,看向白幼宁,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乔楚生他现在是我助理,住在这方便
“助理”两个字,被他清晰地吐出,像是一个正式的、不容辩驳的定义。
白幼宁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听出了乔楚生话里的维护之意,也听出了那刻意强调的“方便”背后,或许是她不愿深想的亲密。她放在膝上的手,攥在一起,她自己的感情无法控制,但她早已插不进去
客厅里的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路垚的心,却因为乔楚生那句“我的助理”和“做得很好”,而奇异地安定下来,甚至泛起一丝细微的甜。他抬起头,迎上白幼宁有些复杂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再闪躲。
就在这时,阿力快步走了进来,俯身在乔楚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乔楚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站起身。
乔楚生幼宁,抱歉,巡捕房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点心我收下了,替我谢谢老爷子,阿力,我让阿力送你回去.
白幼宁显然没想到乔楚生会这么快下逐客令,而且是在路垚面前。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笑容站起来:
白幼宁没事。那你们先忙吧,楚生哥
路垚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门口。
乔楚生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路垚你去巡捕房,那我…?
乔楚生一点小事,阿力能处理
乔楚生你下午没事?
路垚嗯
乔楚生陪我出去走走
路垚愣住了。出去……走走?乔楚生主动提出的?在刚刚经历了白幼宁那番微妙的试探之后?
路垚你的伤?
乔楚生早好了,去换衣服
路垚不再多问,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快步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便装,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发烫。
等他出来时,乔楚生也已经换了外出的常服,一件款式简洁的深色长风衣,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他没有叫阿力,自己拿了车钥匙。
车子开出小院,驶入上海繁华的街道。乔楚生开车很稳,目不斜视。路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充满了不真实的恍惚感。这是乔楚生第一次,在非公事的情况下,单独带他出来。
他们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江边慢慢开着。初秋的午后,阳光温煦,江风带着湿润的气息。乔楚生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江边,推门下车,倚着栏杆,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路垚默默跟在他身后。
远处是万国建筑群凝重而华丽的轮廓,近处是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江面上船只往来,汽笛声声。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风吹起乔楚生的衣摆和路垚的额发。
乔楚生老爷子,有意撮合我和幼宁?
路垚因为幼宁一个女孩子,不适合接手他手下的事?
乔楚生也可以这么说
路垚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乔楚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路垚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紧抿,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