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在那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说些什么来掩饰这赤裸裸的、无处安放的情愫。可喉咙像是被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楚生，任由那份深埋心底、此刻却暴露无遗的爱意，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乔楚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仿佛羽毛划过心尖，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妥协。

他缓缓抬起手。

路垚的心跳骤停，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抓住自己的手腕，将他推开。

然而，乔楚生的手，只是越过了路垚僵在半空的手，落在了自己滑落的毯子边缘，轻轻拉了上去，重新盖好。

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仿佛路垚眼中那惊涛骇浪般的情感只是他的幻觉。

乔楚生太阳有点刺眼。去把那边窗户的竹帘放下来。

路垚怔怔地跪坐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乔楚生……没有生气？没有推开他？甚至……还像往常一样，吩咐他做事？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僵硬的身体动起来，依言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手忙脚乱地放下竹帘。室内光线顿时柔和下来。他背对着乔楚生，不敢回头，手指紧紧攥着竹帘的边穗，指节泛白。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头疯狂的野兽，横冲直撞，几乎要破体而出。乔楚生的反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有拒绝，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明确的警告。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一个拉毯子的动作，那一声平淡的吩咐……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又像是一种更深的、路垚此刻无法理解的纵容。这意味着什么？路垚不敢深想，巨大的喜悦和更深的不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躺椅上的乔楚生。乔楚生依旧闭着眼，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平静得仿佛真的只是被阳光打扰了小憩。可路垚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在他鲁莽的指尖和乔楚生洞悉的目光下，虽然没有被捅破，却已然变得透明。彼此都看清了对方心底那汹涌的暗流，却都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维持这脆弱而微妙的平衡。路垚慢慢走回原来的位置，却没有再蹲下，而是坐在了旁边的矮凳上。他不再试图去触碰，只是安静地守着，目光却不再闪躲，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落在乔楚生身上。乔楚生似乎真的又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眼睫，和唇角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极淡极淡的弧度，泄露了主人并未真正沉睡的秘密。

他知道在一起或许还是遥不可及，但老乔默许了他带着爱意待在他身边，他一定会让老乔彻底无法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