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路垚心思电转。码头是乔楚生势力的重要财源和据点之一，也是各方势力角力的焦点。想动码头，等于直接动了乔楚生的根基。

路垚具体什么章程？查走私？加税？还是想换掉码头的话事人？

阿力都有。查得特别严，几个仓库都被翻了底朝天，以前睁只眼闭只眼的小问题也被放大。税收名目也多了好几项。最麻烦的是，那边提出要搞什么‘招标管理’，想把码头的日常管理权从我们手里拿走，交给一家‘更专业’的洋行

路垚那家洋行什么来头？查了吗？

阿力查了，表面上看是正经做航运的，但背后……跟龙爷那边，似乎有点不清不楚的勾连。四爷怀疑，这是龙爷借着英国人的手，在给四爷下绊子，想重新把码头这块肥肉抢回去。

路垚的心沉了沉。果然，龙爷上次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这是换了更阴险的手段，借刀杀人。

路垚老乔什么打算

阿力还能有什么打算？硬顶肯定不行，跟那边撕破脸没好处。只能想办法周旋，找那外国佬的软肋，或者……从洋行那边下手。可那边装得跟圣人似的，软硬不吃。洋行那边更是铁板一块，水泼不进。

路垚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前世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醉生梦死，但也并非对局势一无所知。他依稀记得，大概就是这个时期，公共租界工部局内部因为利益分配问题，闹过不小的矛盾，还牵扯出几桩受贿丑闻，虽然最后被压下去了，但当时也引起过一阵风波。那个新上任的、急于立威的副总监，会不会也牵扯其中？还有那家洋行，既然是龙爷的“白手套”，那就绝不可能干干净净。

路垚阿力哥，帮我个忙。

阿力路先生你说

路垚报出了一串名字，主要是近几个月公共租界工部局内部发行的各类通告、会议纪要副本（哪怕是公开的）、还有那家目标洋行在租界工商处的注册资料、税务记录（能弄到多少算多少），以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那位副总监的公开报道、演讲记录，甚至花边新闻。

阿力路先生，您要这些……做什么？

路垚知己知彼

路垚另外，再帮我找一个人。租界里有个叫‘老鬼’的，专门倒卖各种消息，特别是洋人圈子和工部局内部的，找到他，就说……乔四爷有点生意上的‘小问题’想请教，价钱好说。

阿力路先生你这是要…

路垚老乔现在不方便亲自出面去做这些事。我腿脚不方便，正好做点动脑子不动腿的事。能不能成，试试才知道。总比干坐着等强。

阿力看着路垚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那双眼睛里跳动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而执着的光芒。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似乎和以前那个只会插科打诨、遇事就往四爷身后躲的路三少，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