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的车还停在楼下,没有立刻离开。车窗摇下了一半,能看到里面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灭,他又点了一支烟。
他就坐在那里,静静地抽着烟,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等一支烟的时间。
路垚屏住呼吸,躲在窗帘后面,贪婪地看着那一点微光,看着车里模糊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那点红光熄灭了。车窗摇了上去。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路垚放下窗帘,在黑暗的房间里站了许久。
直到此刻,直到确认乔楚生安全离开,直到周围重新被寂静包围,那一直强撑着的力气才仿佛被抽空。他顺着墙壁滑坐到地板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不是哭泣,只是一种巨大情绪释放后的虚脱和后怕。前世冰冷的绝望,与今生失而复得的温热,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这一次,他没有失去。
他抓住了。在那个背影即将再次悄然离去的瞬间,他追了出来。
路垚慢慢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的光芒。
乔楚生还活着,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路垚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不会再让任何事、任何人,将他从乔楚生身边推开。他要留下来,留在他看得见、够得着的地方。
无论要用什么方式。
路垚在地板上醒来,才终于有了回来了的实感,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巡捕路先生,探长让你去捕房
路垚好知道了
路垚迅速洗漱,换上一件干净但不算太新的衬衫——他记得乔楚生似乎不太喜欢他穿得过于招摇——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他看着镜中那张年轻了许多、尚未被巴黎的阴雨和悔恨侵蚀的脸,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过于外露的情绪。他不能再像昨晚那样失态了。他必须看起来“正常”,至少,要像以前那个贪财怕死、有点小聪明、偶尔赖着乔楚生的路三土
路垚走吧
到了巡捕房,乔楚生在看案子的资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乔楚生来了,看看
路垚这次探案费加一倍,我没钱了老乔
乔楚生行,少不了你的
路垚看完资料,站起来
路垚走吧老乔去现场,不过我饿了
乔楚生想吃什么
路垚就上次那个馄饨,我要吃两碗
乔楚生没有回答,走了出去
到了店里,老板问
馄饨老板四爷,这次没带女朋友来
路垚他有几个女朋友?
馄饨老板这位是?
路垚我是他男朋友
乔楚生看他这副样子,也只是笑了笑
乔楚生别听他乱说
馄饨老板哎,两位等一下,很快就来
等到馄饨上来的时候,路垚抱住碗闻了闻
路垚看着就好吃
乔楚生你就知道吃,快点一会还要去现场
路垚哦知道了,你也吃一点,你不也没吃饭
乔楚生行快点吧
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是担心更多,四爷对他的纵容可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