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舞台的轰鸣声浪尚未在耳畔完全平息，更加密集、更加系统化的打歌期日程，便如同精确的齿轮，无情地咬合转动起来。8月15日，星期一，距离音乐银行初舞台仅仅过去一周，BLACKPINK便迎来了第一张单曲专辑的正式发售，以及随之而来的、长达数周的“音乐节目打歌马拉松”。

凌晨四点，宿舍里只有电子钟发出微弱的荧光。五个房间的门几乎同时打开，女孩们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清醒，沉默地走向客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经纪人带来的、热量经过严格计算的简易早餐：鸡胸肉、蔬菜沙拉、全麦面包和水煮蛋。没有人抱怨，连最活泼的Jennie也只是对着咖啡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便拿起叉子。

林砚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驱散深入骨髓的疲惫。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状态尚可，但眼底的阴影用遮瑕膏也需要仔细遮盖才能不露痕迹。她快速吃完自己的那份食物，味同嚼蜡，心里却在默背着今天《M! Countdown》的动线——因为是首次登上Mnet的打歌节目，舞台布景和机位设置与KBS有所不同。

“砚，今天你的服装腰部装饰比较复杂，” 造型师助理在旁边小声提醒，“彩排时注意转身幅度，别让流苏缠到Lisa的麦克风线。”

“嗯。” 林砚点头，将最后一口蛋白塞进嘴里。

保姆车在依旧昏暗的晨色中驶向Mnet演播大楼。车上，李室长言简意赅地重复着今天的注意事项：除了舞台，还有简短的采访、与主持人的互动环节，以及可能遇到的、其他打歌组合的礼貌性问候。“保持礼貌，但不用过度社交。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舞台。” 他特意看了一眼林砚，“尤其是你，Lyan，最近网络关注度很高，言行要尤其谨慎，但对任何前辈或同辈的问候，都要得体回应。”

林砚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轮廓，轻轻“嗯”了一声。谨慎与得体，是她在异国他乡生存和发展必须披上的铠甲。

彩排永远是争分夺秒。与其他十几组艺人共享有限的彩排时间，轮到她们时，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五个人如同精密仪器，快速走位，测试耳返和麦克风，与导演确认镜头捕捉重点。林砚特意走了几次那个带有复杂腰部装饰的动作，确保转身时流苏的摆动轨迹不会造成任何干扰。汗水再次浸湿了内搭的背心。

下午，正式录制前的待机室。空气比上周更加凝重。作为新人，她们的待机室依然不大，但门外走廊里传来的，是更庞大、更成熟的粉丝应援声浪，属于那些已经出道数年、拥有稳固粉丝基础的前辈团。那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层薄薄的冰，覆在皮肤上。

“别在意外面的声音，” 智秀轻声说，她正在帮Rosé整理耳后的头发，“我们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舞台。”

话音刚落，待机室的门被敲响。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身后跟着一位笑容灿烂的年轻男偶像——防弹少年团的忙内，田柾国。他似乎是刚结束自己团体的彩排，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手里拿着几张自己的专辑。

“前辈们好，打扰了。” 田柾国礼貌地鞠躬，声音清亮有朝气，“我是防弹少年团的柾国。祝贺前辈们出道，舞台非常精彩！这是我们的新专辑，请收下。” 他将专辑递给作为队长的智秀，目光却很快地、自然地扫过站在智秀侧后方的林砚，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欣赏。“特别是Lyan前辈的Rap和舞蹈，非常震撼。”

林砚随着成员们一起回礼。“谢谢。” 她接过智秀递来的、属于她的那份专辑，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平淡。田柾国的热情和直接并未让她失态，她只是维持着那种清冷但并非不友善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在某种程度上，反而让她在一群或紧张或兴奋的新人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田柾国似乎并不介意，又说了几句加油的话，便告辞离开。但这个小插曲，显然又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M! Countdown》的直播舞台，BLACKPINK的表现依旧稳定而出色。林砚的直拍镜头再次成为导播偏爱捕捉的对象。她似乎已经迅速适应了这种高强度、高曝光的节奏，舞台上的她，气场比出道时更加收放自如，那种“初生牛犊”的锐气开始沉淀为一种更加内敛而持久的锋芒。一个不经意的回眸，一次利落的甩头，都精准地落在镜头里，也落在观众心里。

当晚，网络上除了对舞台一如既往的赞誉，田柾国BLINK#（意为田柾国似乎是BLACKPINK的粉丝）、田柾国拜访BLACKPINK待机室# 等话题也悄然出现。防弹少年团正值急速上升期，粉丝战斗力惊人，迅速分化为两派：一派认为这只是礼貌性的后辈拜访，勿cue；另一派则忍不住讨论起田柾国看向林砚的眼神，以及林砚那清冷回应带来的反差感。小范围的“CP”讨论开始萌芽，虽然立刻被双方大部分粉丝联手压制，但种子已然撒下。

打歌期的车轮滚滚向前。周二《THE SHOW》，周三《Show Champion》，周四《M! Countdown》回放及练习，周五《音乐银行》二次打歌，周六《音乐中心》……日程表密密麻麻，没有喘息。

每一次登台，都是对体力和心力的双重榨取。但林砚却在这种近乎机械的重复中，找到了精进的乐趣。她开始微调每次舞台的细节：这一场，在副歌部分某个高音的处理上加入一点点更富有撕裂感的沙哑音色；那一场，将某个舞蹈动作的延伸做得更加极致，仿佛要突破舞台的边界；再一场，在Rap的语调里融入更微妙的情緒层次。

这些细微的调整，普通观众或许难以明确指认，但却让她的每一次表演都带有微妙的、新鲜的生命力，也让她的直拍视频拥有了令人反复观看的魔力。Lyan直拍封神# 这个话题，如同钉子户，牢牢占据着韩网热搜榜的前列，每周都有新的舞台片段被加入讨论。她的个人直拍总播放量，在出道第三周结束时，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将其他同期、甚至一些前辈女团成员的直拍数据远远甩在身后。

“断层碾压”，媒体开始用这个词来形容她直拍数据带来的冲击。

人气，如同滚雪球般积累。但伴随而来的，不仅仅是掌声和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