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他问。
“四十八小时。他会亲自审讯你。”维德说,“我建议你……消失一段时间。”
“我不能消失。那样会坐实怀疑。”
“那就给他一个更大的怀疑目标。”维德说,“比如,让他发现ETO还有更深的‘潜伏派’——正在试图与三体文明建立‘文化投降协议’。而你,是在暗中调查这个。”
沈默言立刻明白了:“需要证据。”
“已经在你的加密云盘里了。”维德说,“伪造的通讯记录、资金流向、甚至有几段合成的‘投降派会议录音’。足够让常伟思的调查方向转向。”
“你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还不能倒。”维德打断他,“罗辑还需要时间,海底的‘文明备份’还需要时间,我……”
他罕见地停顿了。
背景的警报声更尖锐了。
“维德?”沈默言握紧通讯器。
“阶梯计划要提前了。”维德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云天明的大脑会在三个月后发射。而我需要你……在审判时,投赞成票。”
“什么审判?”
“对程心的审判。”维德说,“她会成为阶梯计划的负责人。而她会犹豫,会痛苦,会在最后时刻想撤销发射。那时候,我需要你站在我这边——用你最温柔的语气,说服所有人: 这是必要的残忍。”
沈默言感到胸口发紧:“你知道你在要求我做什么吗?”
“我知道。”维德说,“我在要求你……成为帮凶。就像我一样。”
通讯即将中断前,沈默言轻声问:
“托马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过什么吗?”
短暂的沉默。
维德说:“我说:‘在末日时代,温柔是一种奢侈的残忍。’”
“你现在还这么认为吗?”
“……不。”维德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现在觉得,温柔是唯一值得被保存的‘无用之物’。”
通讯切断。
沈默言站在研究站的观测窗前,看着深海永恒的黑暗。
卡娜林悄悄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可可:“维德局长的电话?”
“嗯。”
“他听起来……很累。”
“我们都很累。”沈默言接过杯子,“但还不能休息。”
窗外,一群发光的水母飘过。
在它们微弱的光照里,沈默言看见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脸——依然温柔,依然平静。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凝固。
像深海的水,在高压和低温下,逐渐变成另一种形态。
常伟思的传唤正式下达前十二小时,沈默言独自驾驶微型潜艇离开了研究站。
他没有告诉伊文斯和卡娜林具体去向,只在控制台留下一行字:“去确认一件‘无用之物’是否还活着。48小时内回。”
潜艇向北航行九小时,抵达一座在地图上不存在的小岛——维德在三年前购置的私人安全屋,代号“刃鞘”。
沈默言登岛时已是深夜。安全屋建在悬崖洞穴内,外观看似废弃灯塔,内部却是全合金结构。他输入三重密码,气密门滑开,温暖的灯光涌出。
维德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他,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在调整一组复杂的星图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