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常年无昼,唯有鬼火如星,映得忘川河畔一片温柔。
阿妩本是坐在黑石上理着幽冥卷宗,黑袍垂落,眉眼清冷,一派鬼帝威严。可身后忽然飘来一缕清浅莲香,不等她回头,一截月白袖角便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看了这许久,眼不累么?”
陈夜的声音贴着耳畔落下,温温的,带着九霄独有的清润气息,比忘川的水还要软几分。
阿妩耳尖几不可查地一烫,身子微微一僵,却依旧维持着冷然模样,头也不回:“道尊不去九霄清修,总赖在我幽冥做什么。”
“赖着你。”
他答得理所当然,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佻。
阿妩握着卷宗的手指微紧,强作镇定:“放肆。”
“我对别人从不敢放肆,”陈夜轻笑,声音低低的,“只对你例外。”
她终于侧过脸,瞪他一眼。可那双往日里盛满冷冽与戾气的眼眸,此刻只有浅浅的嗔怪,像覆了一层薄冰下的春水,看得陈夜心头微漾。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点曼珠沙华花瓣,指尖擦过她的鬓角,温温热热。
“鬼帝大人,”他眼底笑意浅浅,“你这般好看,若是一直冷着脸,岂不是浪费了?”
阿妩脸颊微热,偏过头去,想躲开他的目光,却被他伸手轻轻按住了肩头,力道很轻,没有半分强迫,只是温柔地固定住。
“躲什么。”他低声道,“我又不吃人。”
“你——”她一时语塞,竟找不到话反驳。
千年高冷寡言的幽冥鬼帝,遇上这张嘴温柔又会撩的九霄道尊,次次都落了下风。
陈夜看着她强装镇定、耳尖却早已泛红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得寸进尺:“方才我看了你半炷香,你一页卷宗都没翻进去。”
“我只是在思索。”阿妩硬撑。
“思索什么?”他凑近几分,气息相缠,“思索我为何一直看着你?”
阿妩:“……”
她干脆合上卷宗,抬眸看他,试图用鬼帝的威严压下他的调戏:“陈夜,你再胡闹,我便把你逐出幽冥。”
“逐出幽冥,我便在九霄等你。”他笑得眉眼温柔,“你去哪,我便跟到哪。反正,我赖定你了。”
“你——”
她刚要开口,唇上忽然覆上一点轻柔温软的触碰。
极轻,极浅,像一片莲瓣轻轻擦过,转瞬即逝。
阿妩整个人都僵住,眼睛微微睁大,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陈夜退开半寸,看着她呆愣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却装得无辜:“抱歉,没忍住。”
“你、你竟敢——”她终于回神,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又羞又恼,抬手便要推开他。
可陈夜却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不只敢这样。”
他低声轻笑,语气里满是得逞的宠溺:
“我还敢,一辈子都这样对你。”
忘川风轻轻吹过,曼珠沙华簌簌落在两人肩头,幽冥的冷寂,终究被这一抹九霄而来的温柔,彻底捂得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