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镇的清晨总是被一层薄薄的雾裹着,海风一吹,便散成满街温柔。
沈知夏是被窗台上的薄荷香唤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走到窗边,就看见楼下老梧桐树下,那个熟悉的白衬衫身影。林南一背对着她,正细心地给窗沿的薄荷盆栽浇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
沈知夏靠在窗边,没出声,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
直到林南一浇完水,直起身,像是有所感应般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瞬间弯起眉眼,笑得干净又温柔。他抬手,指了指琴房门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比了个小小的薄荷糖手势。
沈知夏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像从前那样躲开视线,只是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泛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等她走到琴房门口,果然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温温的小米粥,一碟腌黄瓜,还有一小盒黄油薄荷曲奇,最底下,躺着一颗翠绿糖纸的薄荷糖。
琴房里,钢琴盖已经被细心擦过,琴谱翻到她最爱练的那一页,窗沿的薄荷带着水珠,清香满室。
沈知夏把早餐放在一旁,拆开薄荷糖含进嘴里,清凉的甜意散开,从舌尖甜到心底。
她坐在琴凳上,指尖刚落在琴键上,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南一抱着速写本走进来,没有靠近,只是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支起画板,安安静静画她。
琴音缓缓流淌,温柔舒缓。
炭笔划过纸张,沙沙轻响。
没有多余的话,却比任何言语都要心安。
中午阳光正好,两人并肩走在海边沙滩上。
沈知夏走得慢,林南一就配合着她的脚步,步子放得轻轻的。
海风拂起她的发梢,林南一伸手,轻轻替她别到耳后,指尖温热,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沈知夏没有躲,只是微微仰头看他,眼底的冰壳早已融化殆尽,只剩满眸软意:“昨天画的速写,给我看。”
“好。”林南一笑着翻开速写本,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她。
弹琴的她,发呆的她,吃薄荷糖的她,低头浅笑的她,每一页,都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沈知夏指尖轻轻抚过画纸,忽然踮起脚,飞快在他脸颊碰了一下,像薄荷糖一样轻,一样甜。
林南一猛地僵住,耳尖瞬间泛红,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
沈知夏别过脸,却忍不住弯起嘴角,声音轻轻的,带着独属于他的软:“速写,都归我。”
“都归你,”林南一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力道温柔而安稳,“我也归你。”
海浪拍打着沙滩,潮声温柔。
少年的怀抱干净温暖,少女的心底满是甜软。
薄荷的清香,琴音的温柔,海风的咸湿,全都缠在一起,酿成一辈子也散不去的甜。
傍晚,两人坐在礁石上看日落。
沈知夏靠在林南一肩头,嘴里含着他给的薄荷糖,手里把玩着他递来的淡紫贝壳。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晚霞铺满海面,碎金闪闪。
林南一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声音低哑温柔:
“以后每一天,都给你浇薄荷,给你买糖,给你画画,陪你看海。”
沈知夏抬头,眼底映着晚霞与他,笑得温柔又明亮,轻轻“嗯”了一声。
风很轻,海很静,身边的人很温柔。
原来最好的日常,不过是——
一屋,一琴,一画,一海,一薄荷,还有一个永远在身边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