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金光擦着耳畔掠过,撞在祠堂的廊柱上,炸开漫天金芒,木屑混着香灰簌簌落下。墨临霜足尖点地,身形掠至一侧,玄色衣袂翻卷间,数张聚星符脱手而出,幽蓝星纹在空中凝作屏障,堪堪挡住接踵而至的金光,星力震荡,让她灵脉又泛起一阵钝痛,却依旧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冷冽地锁着金凌。
墨临霜盗取卷宗?
她冷笑一声,指尖轻点布包,泛黄的绢布一角从包中露出来,沾着的戾气与金光瑶的气息昭然若揭
墨临霜金凌,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你金氏奉为宗主的金光瑶,藏在密室里的东西,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盗取,莫非是想替他遮掩这些龌龊事?
金凌的岁华凝着金光,剑眉紧蹙,眸色里的冰冷掺了几分惊疑,却依旧硬声道
“一派胡言!叔父待我亲厚,怎会做这等事?定是你们伪造证据,想污蔑金氏!”他身后的几位金氏长老立刻附和,个个声色俱厉,喊着要将三人拿下,祭告金氏先祖。
魏无羡倚着廊柱,陈情在指间转了个圈,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魏无羡亲厚?金凌,你可知你爹娘的死,看似是温氏所为,实则背后有金光瑶的推波助澜?你可知他这些年借着你的名头,收拢金氏势力,铲除异己,连墨氏满门都因他的算计而亡?
这话像惊雷炸在金凌耳边,他的身形猛地一颤,岁华的金光微晃,显然是动了心疑。可多年的养育之恩摆在那里,他终究不愿相信,那个待他温和、教他修行的叔父,会是这般阴毒之人。
“休要挑拨离间!”一名白发长老厉声喝道,抬手引动金光,朝着魏无羡射去,“拿下这夷陵老祖,撕了他的烂嘴!”
金光未至,便被一道青影拦下,苏衍木剑轻挥,淡青色灵力化作屏障,将金光弹回,他看着那几位长老,声音温和却带着威压:“诸位长老,是非曲直尚未分清,便要动武,莫非是做贼心虚,怕真相败露?”
长老们被戳中痛处,面色涨红,齐齐引动金光,朝着三人攻来。墨临霜指尖凝星力,幽蓝星刃破空而出,与金光相撞,星芒与金芒炸开,她刻意避开金凌,只与长老们缠斗,眼底的冷意更甚——这些长老,定是知晓金光瑶的所作所为,却为了金氏的颜面,刻意遮掩,墨氏的血,也有他们的一份。
魏无羡笛音轻扬,黑红色阴煞翻涌而出,化作数道锁链,缠向攻来的金氏弟子,却也留了手,未下死手。他知晓金凌的难处,也不愿让这孩子陷入两难,只盼着他能看清真相,而非被长老们蒙在鼓里。
苏衍则护在两人身侧,木剑翻飞,淡青色灵力游走,既挡下金光,又不点伤弟子,只制住那些长老的攻势。三人分工默契,墨临霜狠厉,魏无羡巧劲,苏衍沉稳,不多时,便将金氏弟子与几位长老逼得节节败退。
墨临霜的星刃擦过一名长老的手腕,挑落他腰间的金符,那金符上的纹路,与墨氏灭门现场留下的金纹一模一样。她抬手将金符掷到金凌面前,冷声道
墨临霜这金符,是金氏密探的专属信物,墨氏灭门时,现场便有同款金纹,这位长老,怕是能说清这金符为何会出现在墨氏吧?
那长老面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金凌看着地上的金符,指尖攥紧岁华,指节泛白,眸色里的惊疑越来越浓。
魏无羡趁机将绢布从墨临霜的布包里取出,抬手扬开,绢布上的字迹与金光瑶的签名清晰可见,那些算计与阴谋,字字句句,都刺目得很
魏无羡金凌,你自己看
他的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魏无羡这是金光瑶亲手所写,他的字迹,你总该认得
金凌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绢布上,越看,脸色越白,身子抖得越厉害。那字迹,与叔父平日里教他写字的笔迹一模一样,绢布上的内容,更是将他这些年的认知彻底颠覆。他想起叔父平日里的温和,想起他偶尔的失神,想起那些被叔父以“叛逆”之名铲除的金氏族人,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那些温和,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不……不可能……”金凌喃喃自语,踉跄着后退几步,岁华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位长老见势不妙,想趁机偷袭墨临霜,夺过绢布。墨临霜早有防备,星力凝于指尖,幽蓝星芒暴涨,正欲反击,却见金凌猛地抬手,引动金光,挡在她身前,金光将那几位长老的攻势尽数拦下。
“够了!”金凌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们都退下!”
长老们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金凌:“少主,你……”
“我说,退下!”金凌再次喝到,金光暴涨,将长老们逼开,他俯身捡起绢布,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叔父他……真的做了这些事……”
墨临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的冰冷。金凌的痛苦,不过是迟来的醒悟,而墨氏满门的性命,却再也回不来了。她抬手收起星力,冷声道
墨临霜金凌,你既看清了真相,便该知道,金氏欠墨氏一条人命,欠仙门百家一个公道
魏无羡走到金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
魏无羡金凌,错的不是你,是金光瑶,是这些刻意遮掩真相的长老
魏无羡你若还有几分良知,便该主持公道,为墨氏洗清冤屈,也为你爹娘,讨一个说法
金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两人,又看了看身后面色阴鸷的长老,眼底的迷茫渐渐化作坚定。他攥紧绢布,站起身,朝着墨临霜深深作了个揖:“墨姑娘,对不起,是金氏对不起墨氏,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他抬手引动金光,将那几位长老的灵脉暂时封住,对金氏弟子道:“将这些长老押入地牢,待我查明真相,再作处置!”
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听从了金凌的命令,押着长老们离去。祠堂前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墨临霜三人与金凌,还有地上散落的金芒与星芒。
苏衍走上前,看着金凌,轻声道:“少主,如今金光瑶已死,金氏群龙无首,你身为金氏少主,该扛起责任,清理金氏内部的奸佞,还金氏一个清明,也还天下一个公道。”
金凌点了点头,擦去脸上的泪,将绢布收好:“我会的。只是墨姑娘的冤屈,需得仙门百家公认,才能彻底洗清。三日后,我会在金麟台召开仙门大会,邀请百家前来,当众公布金光瑶的罪证,为墨氏洗清冤屈。”
墨临霜眸色微动,仙门大会,既是机会,也是险地。仙门百家向来趋炎附势,未必会轻易承认真相,甚至可能会联合起来,对付她与魏无羡。可这也是彻底洗清墨氏冤屈的唯一机会,她不能错过。
墨临霜好
墨临霜她应声,声音依旧冷硬三日后,我会来金麟台
墨临霜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若仙门百家有半分异议,或是有人想替金光瑶遮掩,我墨临霜的星力,绝不留情
她的话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魏无羡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知晓她的顾虑,抬手道
魏无羡三日后,我与你一同前往,苏老先生也随我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苏衍点头附和:“老夫会备好丹药与符纸,以防不测。”
金凌看着三人,再次作揖:“辛苦三位,三日后,金麟台定扫榻相迎。”
事情暂时定下,三人便告辞离开金麟台。走出后山时,日头已升至半空,金麟台的金光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却再也刺不透墨临霜心底的冰冷。
一路上,三人依旧无话,墨临霜走在最前面,玄色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冷。魏无羡走在她身侧,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开口。他知道,墨临霜的心底,依旧积着寒冰,哪怕洗清冤屈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也依旧不会放下防备,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回到瘴气林的山洞时,已是傍晚。瘴雾依旧浓厚,却仿佛比往日淡了几分,山洞里的药汤还温着,是苏衍临走前熬好的。
墨临霜坐在石桌前,拿起药汤一饮而尽,药味的苦涩压过了心底的翻涌。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墨氏玉佩,玉佩冰凉,映着她眼底的冷意
墨临霜三日后的仙门大会,绝不会平静,仙门百家定然会有人发难,我们需做好万全的准备
魏无羡我已想到
魏无羡坐在她对面,指尖敲着石桌
魏无羡金光瑶与仙门百家的不少长老都有勾结,那些人定然不会坐视真相公布,定会想方设法污蔑我们,甚至会联合起来,对我们动手
魏无羡我们需布下阵眼,若事败,便能即刻脱身
苏衍从药囊里拿出几张符纸与一瓶丹药,放在石桌上:“这是隐身符与破障符,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这瓶是清心丹,能防着仙门百家的迷魂术与幻术。”
墨临霜看着石桌上的符纸与丹药,指尖凝起星力,在石桌上画下星煞阵的阵纹
墨临霜三日后,我在金麟台的四周布下星煞阵,以星力为眼,以阴煞为盾,魏无羡你引乱葬岗的阴煞,与阵纹相融,苏老先生你守在阵眼,若有变故,便引动阵纹,我们即刻脱身
她的安排依旧滴水不漏,每一步都留着后手,每一个决定都基于利弊,半分温情都未掺,仿佛三日后的仙门大会,只是一场普通的博弈,而非关乎墨氏冤屈的最终对决。
魏无羡看着她画下的阵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也只能点头
魏无羡好,都听你的
山洞里的灯光摇曳,映着三人的身影,也映着墨临霜眼底的冷硬与防备。洗清冤屈的机会就在眼前,可她的心底,依旧立着那道高高的墙,墙内是墨氏的血海深仇,墙外是旁人的善意与温暖,她始终站在墙内,不肯迈出一步,不肯轻易相信,这世间,真的有公道可言,真的有人会真心待她。
三日后的仙门大会,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而墨临霜的防备,也将在这场风雨中,被反复拉扯,却依旧不会轻易崩塌。她的世界,从来都只有自己,只有星力,只有墨氏的冤屈,旁人的温暖,于她而言,不过是瘴气林里的幻象,看似美好,却一碰就碎。
夜色渐浓,瘴雾裹着山洞,星煞阵的阵纹在石桌上微微发亮,像一道无声的誓言,映着墨临霜从未动摇的决心。前路漫漫,哪怕真相就在眼前,她也依旧会带着满身的防备,一步步走下去,直到墨氏的冤屈彻底洗清,直到那些仇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