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如同滚烫的岩浆,在明嘉懿的血管里奔流,烧灼着她的理智,也放大了她心底所有混乱的情绪。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去洗手间,却脚下虚浮,一个踉跄,猛地撞在了一个刚从旁边卡座起身的女孩身上。
女孩“啊!”
女孩惊叫一声,手中半杯色彩艳丽的鸡尾酒尽数泼洒出来,不仅弄脏了她自己的衣服,也溅了明嘉懿一身。
冰凉的液体透过单薄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不适。
但更让明嘉懿皱眉的,是对方立刻响起的、尖锐刺耳的斥责。
女孩“你长没长眼睛啊?!”
女孩“ 我这衣服是新的!你知道多少钱吗?!”
那女孩妆容精致,此刻却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态度咄咄逼人。
若是平时清醒的明嘉懿,或许会用一个冰冷的眼神或一句更刻薄的嘲讽让对方闭嘴。
但此刻,酒精让她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和算计,只剩下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恶劣。
被对方一吼,她心底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明嘉懿“吵什么?”
明嘉懿醉眼朦胧,语气却带着惯有的轻蔑
明嘉懿“一件破衣服而已,赔你就是了。”
她试图去拿手包,动作却显得笨拙。
女孩“赔?你什么态度!”
女孩显然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不依不饶。
混乱中,不知是谁又推搡了一下,明嘉懿本就站不稳,更是火大。
酒精混合着连日来的心烦意乱,让她彻底失控。她几乎是想也没想,抬手就狠狠扇了对方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酒馆里也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那女孩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她难以置信地捂住脸,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大的怒火!
女孩“你敢打我?!”
她尖叫着,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朝明嘉懿冲过来,伸手就想抓她的头发。
酒保见状连忙从吧台后绕出来,拦腰抱住了那个暴怒的女孩
酒保“女士!冷静!别在这里动手!”
那女孩在酒保怀里奋力挣扎,目光死死瞪着明嘉懿,嘴里不断冒出难听的咒骂。
明嘉懿看着对方被拦住,非但没有后怕,反而升起一种病态的、胜利般的快感。酒精让她更加肆无忌惮。
她踉跄着站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打开手包,从里面掏出一大叠美钞,看也不看,就像撒传单一样,猛地扬手抛向空中!
绿色的钞票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桌子上、椅子上、地上,也落在那个被拦住的女孩头上、身上。
明嘉懿“钱!你不是要钱吗?!”
明嘉懿“ 拿去啊!都拿去!”
明嘉懿大声笑着,声音却带着一种破碎的嘶哑,她指着对方,语言极尽挑衅
明嘉懿“穷鬼!拿着钱滚!”
明嘉懿“ 够你买一百件这种廉价货了!”
这番举动和言语,无疑是火上浇油。
女孩“啊——!我跟你拼了!”
那女孩彻底被激怒了,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巨大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酒保的束缚,张牙舞爪地再次扑向明嘉懿!
明嘉懿醉得厉害,反应迟钝,眼看着对方冲过来,竟然忘了躲闪,只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期中的抓挠和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手臂从斜侧伸出,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毫不费力地抓住了那个女孩即将落到明嘉懿脸上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那女孩痛呼出声,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明嘉懿茫然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马嘉祺高大挺拔的背影。他不知何时出现的,像一堵沉默而可靠的墙,挡在了她和所有的混乱之间。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与这混乱的小酒馆格格不入,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气场。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明嘉懿,只是微微用力,将那个仍在挣扎咒骂的女孩推开了两步,确保她无法再触碰到明嘉懿。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的控制力,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个女孩和她身后几个想上前帮忙的同伴,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们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马嘉祺“够了吗?”
马嘉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闹剧该结束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皮夹,看也没看,抽出一叠远比明嘉懿撒出去的厚得多的钞票,随意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对着那个捂着手腕、又惊又怒的女孩,以及闻声赶来的酒馆经理,淡淡道
马嘉祺“她的衣服,这里的损失,还有各位今晚的酒水,我请。”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强势。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转过身。
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明嘉懿还站在原地,身上沾着酒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因为醉酒和激动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蒙地看着他,手里还捏着那个空了的手包。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俯身,动作利落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明嘉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马嘉祺没有理会她的挣扎,那力道因为醉酒而显得软绵绵的,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或惊讶、或羡慕、或畏惧的目光。
他抱着她,踏过散落一地的美钞,如同踏过一片无意义的废墟,径直走出了这间喧嚣混乱的小酒馆。
夜风扑面而来。
明嘉懿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明嘉懿“放开我……马嘉祺……你混蛋……谁要你管……”
马嘉祺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低头看着她醉意朦胧、却依旧写满了抗拒和脆弱的脸,眼底翻涌着深沉似海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抱着她,一步步,稳稳地,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酒馆里,那场因她而起的闹剧,随着他的离开和留下的足够抚平一切的金钱,悄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