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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六方的棋局与未现身的第七人

雪色牢笼

翌日,锦州一中的早读课,气氛比昨日更加诡异。

先是寒澈搬着桌椅,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了苏映雪正后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书往桌上一放,银灰色狼尾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血眸扫过全班,带着无声的警告。

接着是赵凌天——这位从不踏足普通班的学生会主席,居然破天荒地出现在高三(1)班门口,点名要找苏映雪讨论“环保社团活动计划”。两人在走廊说了十分钟话,赵凌天甚至伸手替她拂去了肩头的一片落叶。

这画面被路过的林小雨用手机偷拍下来,五分钟内传遍了全校贴吧。

「惊天大瓜!赵凌天疑似恋爱,对象竟是转学生苏映雪!」

「寒澈转班真相:为爱奔赴!」

「三角恋预定?高冷校霸vs新晋校草,谁将抱得美人归?」

各种标题党帖子层出不穷,配图是赵凌天低头与苏映雪说话的侧影,以及寒澈坐在她身后凝视她背影的照片。

课间,苏映雪去洗手间,刚进门就被几个女生堵住了。

为首的是校花林薇薇,校董的女儿,也是赵凌天的头号追求者。她上下打量着苏映雪,眼神轻蔑:“你就是苏映雪?”

“是我。”苏映雪平静地点头,拧开水龙头洗手。

“我警告你,”林薇薇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离凌天哥哥远点。你一个摆摊卖菜的,也配?”

她身后几个女生跟着哄笑。

苏映雪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然后抬头,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林同学,赵凌天是学生会主席,我是环保社社长,我们讨论公事而已。你是不是想多了?”

“公事?”林薇薇冷笑,“讨论公事需要摸头发?需要靠那么近?”

“哦,你说那个啊。”苏映雪眨眨眼,“那是因为我头上沾了片叶子,他帮我拿掉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说得坦荡自然,反倒让林薇薇噎住了。

“你...你别装蒜!”林薇薇恼羞成怒,“我告诉你,凌天哥哥是我未婚夫,我们两家早就订了婚约!你这种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未婚夫?

苏映雪挑了挑眉。这倒是耿迟渊没提过的信息。

“如果真是未婚夫,”她轻声说,“那更应该担心的是他才对。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说完,她绕开林薇薇,径直走出洗手间。

身后传来林薇薇气急败坏的尖叫:“苏映雪!你给我等着!”

苏映雪脚步未停,心里却在想:赵凌天有婚约?那他对她的“兴趣”,是出于“贪婪”魔魂的本能,还是另有目的?

回到教室,还没坐下,手机震动。

是赵凌天发来的短信:「林薇薇找你麻烦了?」

消息真灵通。

苏映雪回复:「没事,女生之间的小矛盾。」

那边很快回:「她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去。婚约是家里定的,我不承认。」

果然。

苏映雪盯着这行字,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回复。

放下手机,她翻开课本,准备上课。但身后那道视线太过灼热,让她如芒在背。

“寒澈,”她转头,“你能别一直盯着我吗?”

寒澈趴在桌上,血眸半阖,闻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我看我的前桌,有问题?”

“有。”苏映雪认真地说,“影响我学习了。”

寒澈低笑一声,终于移开视线,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显然心情不错。

前排的林小雨偷偷回头,对苏映雪做了个口型:「他喜欢你!」

苏映雪假装没看见。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走进来。今天讲的是立体几何,苏映雪听得认真,时不时记笔记。但写着写着,她发现不对——笔记本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中午天台,有事。」

字迹凌厉,是寒澈的。

她转头看他,少年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冷峻,但耳根微微泛红。

苏映雪在下面写:「什么事?」

纸条传回去,很快传回来:「教你《静心诀》的进阶版。」

她想了想,回:「好。」

中午,天台。

苏映雪拎着饭盒推开门时,寒澈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天换了件黑色连帽卫衣,银灰色头发在风中微扬,血眸在阳光下显得没那么暗沉。

“来了。”他接过她手里的饭盒,很自然地打开——里面是苏映雪自己做的便当:桂花糯米藕,清炒时蔬,还有一小份银耳汤。

“你做的?”寒澈挑眉。

“嗯。”苏映雪在他对面坐下,“尝尝。”

寒澈夹了一块藕,入口软糯香甜。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细嚼慢咽,不像其他男生那样狼吞虎咽。

“好吃。”他评价道,又夹了一筷子时蔬。

苏映雪看着他把所有菜吃完,连银耳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才开口:“《静心诀》的进阶版是什么?”

寒澈放下饭盒,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线装古书。

书很旧,封面是深蓝色的,用金线绣着四个古篆字:「冰心诀」。

“这是我家的祖传心法,”寒澈翻开书页,里面是工整的小楷,“据说能压制...那东西。”

苏映雪接过书,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这《冰心诀》竟与天衍宗的《清心咒》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极端,讲究“以冰封心,以心镇魔”。

“你练了多久?”她问。

“从十三岁开始。”寒澈挽起袖子,露出手臂——那里,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封印,“一开始有效,但最近...越来越不管用了。”

苏映雪伸手,指尖轻触那些纹路。

触手冰凉,寒气刺骨。

这是“嫉妒”魔魂外泄的征兆。寒澈用《冰心诀》强行压制,但魔魂反噬也越来越强,才会导致月圆之夜失控。

“不能再练了。”她收回手,神色凝重,“这心法是以消耗你的生命力为代价的。再练下去,不等魔魂彻底苏醒,你自己就先油尽灯枯了。”

寒澈沉默了片刻:“那怎么办?”

“我有办法。”苏映雪从随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个瓷瓶,“这是‘养元丹’,能补充元气。以后你每次练完《静心诀》,服一颗。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寒澈血眸微眯:“做什么?”

“布阵。”苏映雪坦诚,“我需要七家守印人的血脉为引,才能在月圆之夜布下七星锁魂阵。你是寒家后人,你的血是关键。”

寒澈盯着她看了很久。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起两人的头发。远处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一切充满生机。

而他,却活在随时可能失控、伤害他人的阴影里。

“如果我不给呢?”他问。

“那我会找其他办法。”苏映雪迎上他的目光,“但成功率会降低三成。”

“三成...”寒澈低笑,“苏映雪,你总是这么诚实。换作别人,可能会骗我说‘没关系,没有你的血也行’。”

“我不想骗你。”苏映雪认真地说,“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

朋友。

这两个字让寒澈心头一颤。

十八年来,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朋友”。

那些知道他体内有怪物的人,要么恐惧远离,要么想利用他。从未有人,这样坦然地接纳他,帮助他,称他为“朋友”。

“好。”他伸出左手,“要多少,自己取。”

苏映雪从布包里取出一根银针,消毒后,在他食指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

她用小玉瓶接住,又快速抹上止血药膏。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疼吗?”她问。

“不疼。”寒澈看着她专注的样子,血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比魔魂发作时好多了。”

苏映雪收好玉瓶,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香囊:“这个给你,戴在身上。”

香囊是月白色的,绣着几朵墨莲,散发着淡淡的冷香。

“里面是我调的安神香,能缓解你夜里做噩梦的情况。”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加了点自己的血,所以效果会好一些。”

寒澈握着香囊,指尖收紧。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声音有些哑。

苏映雪收拾饭盒的动作一顿。

为什么?

因为他是魔魂宿主?因为需要他的血?因为这是师尊的嘱托?

还是因为...她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

“不知道。”她最终诚实地说,“就是想对你好。”

这个答案太简单,也太真实。

寒澈笑了,那笑容不再冰冷邪气,而是带着少年人该有的干净温暖。

“苏映雪,”他说,“我会控制住它的。一定。”

下午放学,苏映雪如约来到图书馆。

赵凌天已经等在那里,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色针织衫配黑色长裤,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看人时像在审视商品价值。

“很准时。”他看了眼手表,“我喜欢守时的人。”

“守时是基本礼貌。”苏映雪在他对面坐下,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是给你的。”

赵凌天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石头上天然形成白色的纹路,像一幅山水画。

“这是什么?”

“镇魂石。”苏映雪解释,“戴在身上,能压制你体内‘那个东西’的躁动。”

赵凌天拿起石头,入手温润,有股清凉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那种常年盘踞在心头的、对财富和权力的无尽渴望,竟真的平复了几分。

“你从哪弄来的?”他问。

“自己做的。”苏映雪面不改色地撒谎——这其实是师尊留下的法宝之一,她昨晚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赵凌天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把石头收进口袋:“谢了。作为回报...”

他也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校园有机农场’的正式合作协议。我已经说服校方,把植物园东侧那片荒地划给你,初期资金五十万,下周到位。”

苏映雪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条款很公平,甚至可以说优厚——她出技术和部分种源,占股40%;学校出地和基础建设,占股30%;赵凌天个人出资并提供后续销售渠道,占股30%。

“为什么这么帮我?”她问。

赵凌天靠向椅背,黑眸深邃:“因为你有价值。有价值的东西,就该好好投资。”

典型商人思维。

但苏映雪能感觉到,他体内的“贪婪”魔魂在接触到镇魂石后,平复了许多。至少现在,他看她的眼神不再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另外,”赵凌天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推到苏映雪面前,“江边那具尸体,有进展了。”

照片上是尸体的伤口特写,旁边有标注:伤口边缘检测到未知微生物,疑似某种真菌孢子。

“这不是普通凶杀案。”赵凌天压低声音,“警方已经封锁消息,但我通过家里的关系拿到了内部资料——这种孢子,三年前我父亲死时,伤口上也有。”

苏映雪心头一紧:“你父亲...”

“对外说是意外。”赵凌天眼神冰冷,“但我知道不是。他死前那段时间,行为异常,总说有人在‘呼唤’他。死后尸体上就发现了这种孢子。”

他顿了顿,看向苏映雪:“你说我们体内有魔魂,那这种孢子...是不是跟魔魂有关?”

苏映雪接过手机,放大照片仔细观察。

那些孢子在显微镜下呈暗红色,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符文。

她没见过这种东西,但直觉告诉她,这很危险。

“我需要样本。”她说。

“我有。”赵凌天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是几粒暗红色的粉末,“这是从伤口刮下来的。小心,这东西有活性。”

苏映雪接过密封袋,隔着塑料都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阴冷气息。

确实是魔气,但很微弱,像是被稀释过。

“我会查清楚。”她把密封袋收好,“另外,赵同学,有件事想问你。”

“说。”

“林薇薇说,你们有婚约?”

赵凌天皱眉,显然很厌恶这个话题:“家里定的,我从来没同意过。她父亲是我爸的生意伙伴,仅此而已。”

“但她好像很认真。”

“那是她的事。”赵凌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映雪,我赵凌天想娶谁,还轮不到别人做主。”

这话说得霸气,但苏映雪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在解释,也在表明立场。

“我知道了。”她点头,“那合作的事,谢谢你。”

“互利互惠而已。”赵凌天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对了,下周末我有个私人酒会,你作为农场合伙人,需要出席。”

“我...”

“必须来。”赵凌天不容拒绝,“到时候会介绍几个投资人给你认识。穿正式点。”

说完,他推门离开。

苏映雪坐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密封袋,又想起赵凌天刚才的话。

私人酒会...

这意味着,她要正式进入他的社交圈了。

傍晚,苏映雪回到老街。

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金色,街尾的槐树下,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墙而立。

是屠獠。

他今天没穿机车服,而是一身黑色休闲装,少了些戾气,多了些慵懒。但那双血眸依旧锐利,像盯上猎物的鹰。

“屠先生。”苏映雪走过去,“清心丹的改良版还没好,要三天后...”

“我不是来催药的。”屠獠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苏映雪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老式黄铜钥匙,还有一张手绘地图。

“这是我名下的一处房产,在城西老城区,独门独院,很安静。”屠獠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有些模糊,“你这宅子不安全,搬过去住。”

苏映雪愣住。

“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江边那具尸体,是我手下发现的。”屠獠弹了弹烟灰,“伤口上的孢子,我认得。三年前,我父亲死时,身上也有这东西。”

又是三年前。

苏映雪握紧布包:“所以你给我房子,是为了...”

“保护我的投资。”屠獠看着她,血眸在暮色中暗沉如渊,“你能控制我体内的东西,我不能让你出事。就这么简单。”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但苏映雪听出了言外之意——他在担心她。

“谢谢。”她把布包收好,“但我暂时不能搬。这里有很多...家人,搬起来不方便。”

“那些鸡鸭兔子?”屠獠挑眉,“一起带过去,院子够大。”

“不止它们。”苏映雪摇头,“有些东西,不能搬。”

比如地下密室,比如师尊留下的阵法,比如后院那棵三百年树龄的银杏——那是七星锁魂阵的阵眼之一。

屠獠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掐灭烟:“随你。钥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搬,随时去。”

他转身要走,苏映雪叫住他:“屠先生。”

“嗯?”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屠獠背影一僵。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一道孤独的伤疤。

“被我杀的。”他说。

苏映雪呼吸一滞。

“他体内的东西失控了,见人就杀。”屠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母亲,我妹妹,家里的佣人...都死在他手里。最后是我,用这把钥匙...”

他举起右手,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砰。”

然后他转身,血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所以苏映雪,别让我失控。否则,下一个死在我手里的,可能就是你。”

他说完,大步离开。

背影在夕阳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苏映雪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黄铜钥匙,掌心冰凉。

又一个。

又一个被魔魂毁掉的家庭。

她抬头看天,晚霞如血。

师尊,这条路,好难走。

深夜,苏映雪坐在后院莲池边,面前摆着赵凌天给的那袋孢子粉末。

她小心翼翼地将粉末倒在宣纸上,指尖掐诀,运转《天衍心经》,将一缕灵力渡入其中。

粉末微微颤动,发出暗红色的微光。那些纹路在灵力刺激下,像活过来一样蠕动,组合成几个扭曲的字符——

「贪婪之种」。

苏映雪心头一凛。

这不是普通的魔气残留,而是被刻意培养出来的“魔种”!

所谓魔种,是以魔气为引,寄生在活物体内,不断吸收宿主负面情绪成长的种子。待成熟后,会破体而出,寻找下一个宿主。

江边那具尸体,屠獠的父亲,赵凌天的父亲...都是魔种的受害者!

而且从孢子活性看,这种魔种已经被改良过,可以在人与人之间传播。就像...瘟疫。

苏映雪猛地站起,冲到书房,翻出师尊留下的古籍。

她记得师尊提过,三百年前那场正魔大战,魔道曾培育出一种“七情魔种”,能寄生在人体内,激发并放大宿主的某种极端情绪——喜、怒、哀、惧、爱、恶、欲。

难道现在出现的,就是七情魔种中的“贪婪之种”?

如果是这样,那意味着...魔道余孽,已经潜伏在锦州了。

他们想用魔种,催化七杀魔魂提前苏醒!

苏映雪后背发凉。

她必须立刻通知其他几个人。

拿出手机,她先给耿迟渊发了条加密信息:「发现魔种,疑似贪婪之种,已感染三人。速查。」

又给白溯发了条:「白先生,我需要你帮忙调查一件事...」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屠獠、赵凌天、寒澈各发了条信息,内容很简单:「近期小心,别接触陌生人,尤其是情绪异常激动的人。」

刚发完,手机响了。

是喻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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