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出发去江南的前一晚，我被小禄子拽起来打包行李。这家伙把我的软枕、零食匣子往马车上塞，最后居然抱来一坛牛肉酱，说路上配馒头吃。
“你想让马车变成酱菜坛子？”我拍掉他手上的坛子，“晚晚的江南分店什么没有，到了再吃新鲜的。”
他委屈地瘪瘪嘴：“陛下上次说这酱比御膳房的好吃……”
“那也不能抱着坛子赶路，”我往他手里塞了包蜜饯，“带这个，酸甜口的，解腻。”
（二）
第二天一早，马队在宫门口集合。沈清辞穿着件月白长衫，站在最前面的马车旁，手里拿着本行程册，正跟车夫交代什么。
王公子背着个大包袱跑过来，包袱里露出半截算盘，叮当作响。“陛下！我都准备好了！”他把包袱往马车上扔，里面滚出个酱菜坛子，差点砸到沈清辞的脚。
“你这是去开店还是去逃难？”我挑眉，“少带两坛酱菜，江南什么买不到？”
他挠挠头：“这是我给晚晚姑娘的见面礼，她爱吃我腌的萝卜。”
（三）
刚要上车，太后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件厚披风。“江南比京城湿冷，”她把披风往我身上裹，“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别又踢被着凉。还有，不许总吃那些酱菜，对胃不好。”
“知道了娘，”我扒开她的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您放心，沈清辞会看着我的。”
太后瞪了沈清辞一眼：“你可得把他看好了，要是瘦了一斤，我唯你是问。”
沈清辞拱手应着，耳根有点红。王公子在旁边偷偷笑，被太后一眼瞪回去，赶紧低头装看马车。
（四）
马车走了没半个时辰，我就开始犯困。沈清辞不知从哪儿摸出本画本，上面是小石头新画的《酱菜传》，第一页就画着我举着酱菜坛子，王公子举着算盘，晚晚举着米糕，下面写着“江南三人行”。
“画得还行，”我翻着画本，“就是把我画得太胖了，像个米团子。”
他没说话，从食盒里拿出块米糕递过来，是晚晚做的椰汁味。“垫垫肚子，”他说，“到下一个驿站还有两个时辰。”
我刚咬了一口，就听见王公子在外面喊：“沈大人！陛下！前面有卖糖葫芦的！”
（五）
停下车买糖葫芦，王公子一口气买了十串，分给车夫一串，自己举着两串啃得欢。“陛下您尝尝，”他递过来一串，“比京城的甜，糖衣还厚。”
我咬了一口，糖渣粘在嘴角，甜得发腻。“一般般，”我撇嘴，“不如晚晚的草莓酱好吃。”
沈清辞递过帕子，眼神有点无奈：“再往前走走，有个镇子，据说那里的桂花糕很有名。”
“真的？”我眼睛一亮，“那快走，别耽误了吃点心。”
（六）
到了镇子，果然见有家糕点铺排着长队。沈清辞去排队，我和王公子蹲在旁边看人家做桂花糕。老师傅把糯米粉揉成面团，撒上桂花，蒸出来的糕黄澄澄的，香得人直咽口水。
“比晚晚的米糕简单，”王公子戳着手里的算盘，“成本也低，咱们回去也开个分店？”
“你就知道开分店，”我敲他脑袋，“先把账算明白再说。”
他捂着脑袋嘟囔：“我现在算得可准了，五十坛酱菜赚多少，一摸算盘就知道。”
（七）
沈清辞提着两盒桂花糕回来，刚打开盒子，香味就飘了满车。我拿起一块咬了口，桂花味混着米香，确实比椰汁米糕清爽。“不错，”我点头，“让晚晚学学，加在米糕里肯定好吃。”
王公子嘴里塞着糕，含糊道：“我觉得加辣椒酱也行，甜咸口的，像陛下您爱吃的那样。”
“你可别祸害桂花糕了，”我抢过他手里的糕，“咸口的有肉松米糕，别嚯嚯甜食。”
（八）
傍晚到驿站，掌柜的听说陛下来了，慌得直搓手，说要准备御膳。“不用麻烦，”我摆摆手，“给我们弄点白粥，配点咸菜就行。”
掌柜的脸都白了，大概从没见过皇帝吃这个。沈清辞赶紧打圆场：“陛下一路劳累，想吃点清淡的，有劳掌柜的。”
粥端上来时，王公子从包袱里掏出个坛子，打开一看，是他腌的萝卜。“就着这个吃，”他往我碗里夹了几块，“比驿站的咸菜好吃。”
（九）
正吃着，外面传来吵嚷声。出去一看，是几个醉汉在砸旁边的包子铺，掌柜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哭。
“反了他们了，”王公子撸起袖子就要上，被沈清辞拉住。
“陛下，”沈清辞低声说，“这里不是京城，不宜声张身份。”
我瞅着那几个醉汉，忽然有了主意，冲包子铺掌柜喊：“你这包子要是好吃，我全买了！”
醉汉们愣了愣，大概没见过有人这时候还买包子。
（十）
我让车夫把包子全买下来，分给驿站的伙计和路人，醉汉们看着没热闹可看，骂骂咧咧地走了。掌柜的千恩万谢，非要塞给我两笼新出的肉包。
“不用谢，”我摆摆手，“你这包子确实好吃，就是缺了点酱菜。等我们江南的酱菜铺开了，给你送几坛，保证生意更好。”
掌柜的眼睛一亮，非要留我们住他的客栈，说不收钱。沈清辞赶紧谢绝，说驿站已经安排好了。
（十一）
回驿站的路上，王公子说：“陛下，您这招比沈大人的道理管用多了。”
“那是，”我得意道，“对付醉汉，跟他们讲道理不如给他们看实际的。就像对付盐商，跟他们说政策不如用米糕换盐实在。”
沈清辞在旁边听着，忽然说：“陛下这叫……以柔克刚？”
“差不多吧，”我打了个哈欠，“说白了就是用吃的解决问题，百试百灵。”
（十二）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驿站的床太硬，不如宫里的软榻舒服。我爬起来去找沈清辞，见他房间还亮着灯，正对着地图写写画画。
“还没睡？”我推开门，“在琢磨什么呢？”
他抬头，指了指地图上的江南：“看看分店的位置，离码头近不近，方便运酱菜。”
“你可真敬业，”我凑过去看，“明天再说吧，我睡不着，你给我讲讲江南有什么好吃的。”
他愣了愣，从书架上抽出本书：“这上面有江南小吃的记载，我念给您听。”
（十三）
听着听着，我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沈清辞的披风，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书。
我蹑手蹑脚地出去，撞见王公子端着盆水过来，他比了个嘘的手势：“陛下，沈大人昨晚帮我改账本到半夜，让他多睡会儿。”
我点点头，忽然觉得这趟江南之行，好像不止有酱菜香。
（十四）
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马车里飘着桂花糕的香味，王公子在算分店的租金，沈清辞在看文书，我在啃米糕，倒也清静。
“对了，”我忽然想起件事，“晚晚的分店开业，咱们得送个贺礼吧？总不能空着手去。”
王公子眼睛一亮：“我带了新腌的黄瓜，算一份！”
沈清辞说：“我备了些波斯香料，让她做新口味的酱菜。”
“那我送什么？”我挠挠头，“总不能送算盘吧？”
（十五）
正琢磨着，车夫喊了声：“前面就是江南地界了！”
我掀开车帘一看，两岸的柳树绿得发亮，河里的船飘着白帆，空气里都带着水汽，跟京城完全不一样。
“快看！”王公子指着远处，“那是不是晚晚姑娘的铺子？”
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见街角有个米白色的铺子，门口挂着个红招牌，上面写着“晚晚酱菜铺”，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晚晚自己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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