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声里的酱菜香》
(一)
大清早被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我扒着门缝一看,王公子正趴在御书房的案几上,手指在算盘上乱扒拉,沈清辞站在旁边,脸黑得像刚烧过的锅底。
“这数怎么都对不上啊,”王公子急得抓头发,算盘珠子掉了两颗,滚到我脚边,“五十坛酱菜,一坛赚十文,怎么算都是五百文,晚晚姑娘的账本上怎么是五百二十文?”
我捡起算盘珠扔回去:“笨死了,人家多卖了两坛不行啊?”
他愣了愣,突然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沈清辞扶着额头,好像快被气晕了。
(二)
小禄子端着早膳进来,碗里飘着股蒜香,是晚晚新做的蒜香辣椒酱。“陛下,晚晚姑娘说这酱配粥吃最好,”他把碗往我面前推,“她还让问您,江南分店的招牌用什么颜色,她说米白色太素了。”
“用正红色,”我舀了勺辣椒酱拌粥,“看着喜庆,招客人。对了,让她把王公子的酱菜也摆上去卖,就说是‘王公子特供’,说不定有人买账。”
沈清辞在旁边记笔记,闻言笔尖顿了顿:“陛下,这样会不会太胡闹了?”
“胡闹才有人看啊,”我挑眉,“你见过哪个正经酱菜铺能让御史家的草莓、波斯的香料一起搭着卖?”
(三)
去慈宁宫请安,刚进门就被一股酸味呛得直咳嗽。太后正蹲在院子里,往坛子里塞黄瓜,旁边摆着七八个空坛子,像列队的小兵。
“娘您这是干嘛呢?”我捏着鼻子凑过去,“想跟晚晚抢生意啊?”
她白我一眼,手里的黄瓜“啪”地扔进坛子里:“学着点怎么了?总不能让个小姑娘比下去。再说你王伯伯天天来念叨,说他儿子为了学做酱菜,连家都不回了,我帮着尝尝怎么了。”
我拿起根黄瓜啃了口,没放蒜,寡淡得很。“您这坛得加蒜,”我说,“晚晚的秘方我知道,放蒜才香。”
(四)
正说着,王太傅背着个布包来了,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太后娘娘,陛下,”他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打开一看,全是些坛坛罐罐,“这是老臣托人从江南带来的腌菜坛子,据说用这坛子腌菜,能多放三个月。”
太后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抱坛子:“还是老王你懂行,我这坛子总觉得差点意思。”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坛子,把我晾在一边,倒像俩讨论酱菜经的老伙计。
(五)
回御书房的路上,见晚晚站在宫道上,手里捧着个账本,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陛下,”她把账本递给我,“江南分店的租金太贵了,一个月要五两银子,我算来算去都觉得不划算。”
我翻了两页,见上面用红笔写着“草莓酱赚三两,辣椒酱赚四两”,字歪歪扭扭的,倒比王公子的算盘清楚。“让沈清辞去跟房东砍价,”我把账本塞回去,“就说陛下要在那儿开酱菜班,让他便宜点,不然我让御林军天天去他铺子门口站着。”
晚晚“噗嗤”笑出声,眼睛弯得像月牙:“陛下您真逗。”
(六)
沈清辞听说要去砍价,脸都绿了。“陛下,臣是文臣,不是市井小贩,”他苦着脸,“砍价这种事实在……”
“少废话,”我把太后腌的黄瓜往他手里塞,“就说这是太后亲手做的,让他尝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好意思不降价?”
他捏着黄瓜,半天没动,最后憋出句:“那要是他觉得难吃怎么办?”
“那就说他不给太后面子,”我拍他肩膀,“保管他乖乖降价。”
(七)
下午去米糕铺,见御史正指挥伙计往车上搬草莓,筐子堆得像座小山。“陛下!”他冲我喊,“这些草莓要送去江南分店,晚晚姑娘说要做草莓酱,配新出的米糕卖。”
王公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提着个酱菜坛子,往车上一放:“我的黄瓜也得带上,跟草莓酱放一块儿,酸甜配咸香,肯定好吃。”
晚晚站在旁边记账,闻言抬头笑:“王公子越来越懂搭配了,比刚学的时候强多了。” 王公子的脸腾地红了,比草莓还艳。
(八)
沈清辞从江南回来时,带回个好消息:房东不仅降了租金,还愿意用一间空房换晚晚的酱菜方子。“他说只要给他家娘子学会做梅子酱,租金再降一半,”沈清辞递过账本,“臣已经跟他签了文书,还把太后的黄瓜给他尝了,他说味道……很特别。”
“特别就是不好吃呗,”我戳了戳账本上的租金数,“算你厉害,没白让你去。晚上加菜,就吃晚晚新做的牛肉酱,配馒头。”
他嘴角翘了翘,没说话,转身去安排了。
(九)
晚上去慈宁宫吃饭,太后正对着镜子拔白头发,见我进来,把梳子往桌上一扔:“听说你让沈清辞去砍价了?他一个状元郎,干这种事传出去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我夹了块红烧肉,“能省钱就是本事。再说他是宰相,管着国库,砍价不就是为了省钱吗?”
她瞪我一眼,往我碗里夹了块青菜:“就你歪理多。对了,晚晚的江南分店开业,你打算送什么贺礼?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送她个金算盘,”我嚼着肉,“让她好好算账,别像王公子似的,算个账能把算盘珠子扒飞。”
(十)
第二天早朝,王太傅站出来,说要给江南分店题字,还说要让他儿子跟着去帮忙,美其名曰“历练”。
“想去就去呗,”我打了个哈欠,“让他带着算盘去,别到时候算错账,把酱菜当米糕卖了。”
满朝文武都笑了,王公子站在他爹身后,头埋得快抵着胸口,耳朵却红得发亮。
散朝时,沈清辞跟我说:“陛下,江南的文书已经拟好了,您要不要过目?”
“不用,”我摆摆手,“你看着办就行,别忘了让晚晚多做几坛牛肉酱,我爱吃。”
他点点头,脚步好像轻快了些。
(十一)
去看小石头画的新漫画,上面画着江南分店开业的场景:王公子举着算盘站在门口,晚晚在柜台后舀酱菜,御史抱着草莓坛子往里冲,沈清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账本,嘴角偷偷笑着。
“画得不错,”我拍了拍他的头,“把朕也画上,就画朕坐在门口吃馒头,蘸着三大碗辣椒酱。”
小石头赶紧添上,还在我旁边画了只流口水的小狗,说是“陛下的馋嘴跟班”。
(十二)
晚晚派人送来些新做的芝麻牛肉酱,我打开罐子闻了闻,香得直咽口水。刚要往馒头抹,就见王公子跑进来,手里捧着个新坛子:“陛下!您尝尝我新腌的萝卜,晚晚姑娘说……说有进步。”
我夹了块萝卜,脆生生的,带着点甜,确实比上次的黄瓜强。“行啊,”我点头,“等去江南,让你爹给你开个‘王记酱菜’专柜,说不定能火。”
他乐得直搓手,转身就跑,差点撞在门框上,坛子差点脱手。
(十三)
沈清辞进来时,手里拿着张纸条,是晚晚写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江南分店缺个会算账的,王公子要是算得对,就让他留下”。
“陛下您看,”他把纸条递给我,“晚晚姑娘这是……松口了?”
我瞅着纸条,忽然觉得这酱菜香里,好像混了点别的味道,甜丝丝的,像御史家的草莓酱。“算他小子运气好,”我把牛肉酱往他面前推,“尝尝,比你上次带回来的波斯香料好吃。”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尝,眼睛亮了亮。
(十四)
去慈宁宫说王公子的事,太后正把腌好的黄瓜往坛子里装,闻言手顿了顿:“这姑娘总算开窍了,不过也得让那小子好好表现,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娘您就放心吧,”我帮她盖坛子盖,“为了晚晚,他连算盘都快啃了,肯定能做好。”
她白我一眼:“就你懂。对了,江南那边潮湿,让晚晚多带点花椒,腌菜不容易坏,这都是老法子,比你那什么放酒靠谱。”
我赶紧点头,心里却想,这老太太懂得还真不少。
(十五)
晚上躺在床上,闻着窗外飘来的酱菜香,听着远处王公子练算盘的声音,忽然觉得这皇宫里的日子,比现代的米其林大餐还对味。
小禄子进来铺床,嘴里念叨着:“陛下,明天要去江南送贺礼,您可得早点起,别又让沈大人等急了。”
“知道了,”我翻了个身,“让御膳房准备点牛肉酱,路上配馒头吃。”
他应着退出去,算盘声还在响,噼里啪啦的,像在数着日子,盼着江南的酱菜香早点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