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丝绸铺开张还有三天,柳氏男人天天往宫里跑,不是说柜台样式不对,就是嫌伙计手脚太慢。我被他吵得头疼,干脆把沈清辞留下的账房先生派了过去,让他帮忙盯着。
“陛下,那账房先生是沈大人特意留下给您看账本的,”小禄子在旁边嘀咕,“派去丝绸铺,会不会……”
“看账本哪有开铺子重要,”我挥挥手,“等铺子开起来,赚了钱,还怕没账房先生?”话虽如此,心里却有点发虚,沈清辞回来要是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唠叨我。
正想着,太后派人来叫我。暖阁里,她正对着一匹水绿色的丝绸发呆,见我进来,指了指:“你看这料子,做件新衣裳怎么样?”
我凑过去摸了摸,滑得像泥鳅,比我身上的龙袍舒服十倍。“好看,”我点头,“做成太后穿的褙子,肯定显年轻。”
太后被我逗笑了,拿起剪刀剪下一小块:“就你嘴甜。这是江南新贡的云锦,沈清辞让人送来的,说给你做件常服。”
“给我的?”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水绿色?”
“上次你在茶话会上说,春天穿浅色衣裳凉快,”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沈清辞心思细,记着呢。”
我心里有点甜,又有点别扭,拿起那块丝绸在身上比划:“做成圆领袍吧,方便,跑起来也利索。”
太后摇摇头:“还是做成宽袖的吧,像个皇帝的样子。你啊,总想着跑,哪有半点天子威仪。”
“威仪能当饭吃?”我撇嘴,“舒服最重要。”嘴上这么说,却没再坚持,心里知道太后是为我好。
从慈宁宫出来,路过御花园,看见几个小太监在追蝴蝶,闹哄哄的。我想起丝绸铺的伙计,突然觉得柳氏男人也不容易,那么大的铺子,要管那么多人,确实够他忙的。
“小禄子,”我停下脚步,“去御膳房拎两筐刚做好的绿豆糕,给丝绸铺的伙计送去,让他们也歇歇。”
小禄子眼睛一亮:“陛下英明!柳氏说天气热,伙计们都没胃口,绿豆糕正好解暑。”
我白了他一眼:“就你知道得多。”转身往零食殿走,心里却盘算着,等铺子开张,得让柳氏多做几种解暑的点心,免得客人中暑。
零食殿里,柳氏正和丫儿忙着打包桑葚酥,说是要送给街坊邻居,算是给丝绸铺预热。见我进来,她赶紧擦了擦手:“陛下,账房先生说,绸缎都上柜了,就等开张那天剪彩了。”
“剪彩?剪什么彩?”我拿起块桑葚酥,“直接开门做生意不就行了?”
“沈大人说的,”柳氏笑着说,“开张得有仪式,剪个红绸子,图个吉利。还说让陛下您亲自去剪。”
“我不去,”我头摇得像拨浪鼓,“那么多人看着,多别扭。让柳氏男人去,他是掌柜的,该他去。”
丫儿在旁边说:“陛下,沈大人还说,要是您去剪彩,就给您带江南最好吃的糖画回来,画成龙的样子。”
“糖画?”我有点心动,穿越前最爱吃学校门口的糖画,尤其是龙形的,又好看又好吃,“他真这么说?”
丫儿使劲点头:“千真万确!沈大人临走前提过一嘴,让奴婢记着提醒您。”
我摸着下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去剪彩,能吃到龙形糖画,还能趁机在小吃街逛一圈,好像……挺划算的。
“那……朕就勉为其难去一趟,”我故作深沉,“主要是为了给丝绸铺撑场面,可不是为了什么糖画。”
柳氏和丫儿憋着笑,点头如捣蒜:“陛下说的是。”
第二天一早,账房先生匆匆忙忙跑进宫,说有个绸缎商带着几个地痞流氓,在丝绸铺门口闹事,说铺子抢了他们的生意,还砸了几块刚做好的招牌。
“反了他们了!”我气得一拍桌子,“朕这就带人去收拾他们!”
刚要起身,被赶来的王太傅拦住了:“陛下息怒,这点小事,让巡城御史去处理就行,您不必亲自出马。”
“怎么是小事?”我瞪他,“砸我的铺子,就是打我的脸!不去不行!”
王太傅没辙,只好让禁军统领带一队人跟着我。到了丝绸铺,果然见一群人在门口吵吵嚷嚷,为首的绸缎商挺着个大肚子,正指挥地痞砸东西。
“住手!”我大喊一声,从马车上跳下来。
那绸缎商见是我,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知道错了就好,”我走到他面前,“我这铺子还没开张,你就来捣乱,安的什么心?”
他磕头如捣蒜:“小的就是……就是一时糊涂,看这铺子地段好,心里有点嫉妒……”
“嫉妒也不能砸东西,”我踢了踢旁边被砸坏的招牌,“赔钱,给我把招牌修好,再给伙计们赔罪,这事就算了。不然,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连连应着,赶紧让人去取银子。伙计们见我来了,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那绸缎商平时就霸道,抢过不少小商户的生意。
“看来得好好治治他,”我对禁军统领说,“查查他有没有别的劣迹,一并处理了,省得以后再欺负人。”
禁军统领领命而去。柳氏男人跑过来,擦着汗说:“陛下,您可算来了,再晚一步,这铺子都要被他们拆了。”
“放心,有朕在,没人敢动你的铺子,”我拍拍他的肩膀,“赶紧收拾收拾,别耽误了开张。”
正说着,沈清辞派来的驿卒到了,送来了一封信和一个小盒子。信里说,他在江南找到了最好的糖画艺人,已经让他赶去京城,保证开张那天能给我做最大的龙形糖画。
小盒子里是一对玉耳环,水滴形的,透亮得像水。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男儿身,戴不了这东西。
“这沈清辞,净瞎买东西,”我嘟囔着,把耳环塞进荷包里,心里却有点甜。他肯定是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只记得我以前喜欢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儿。
回到宫里,太后听说我去处理绸缎商的事,没骂我,反而说:“处理得还行,没太冲动。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先让人查查底细,免得中了圈套。”
“知道了,”我坐下喝了口凉茶,“那绸缎商就是个纸老虎,吓唬吓唬就怂了。”
太后摇摇头:“你啊,就是运气好。这次有沈清辞给你兜底,下次呢?做皇帝,不能总靠运气。”
我没说话,心里却有点不服气。我觉得,只要真心对人好,少点弯弯绕绕,比什么都强。就像柳氏做点心,用料实在,味道就好,客人自然就多。
晚上,我躺在床上,摸着荷包里的玉耳环,想起沈清辞说的龙形糖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还有两天,丝绸铺就要开张了。到时候,一定要让那个绸缎商看着,我的铺子生意有多好,让他后悔都来不及。
至于沈清辞,等他回来,我就把这对耳环给他,让他给我换成糖画。一对耳环换十斤糖画,应该……不亏吧?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床榻洒得白白的。我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想着明天要去御膳房盯紧点,让他们多做点绿豆糕,开张那天好给客人当赠品。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龙形糖画和水绿色的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