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说要在京城开家江南丝绸铺，我举双手赞成。不为别的，就冲那些丝绸做的衣裳滑溜溜的，穿起来肯定比龙袍舒服。

“铺子得开在最热闹的街上，”我趴在御书房的软榻上，对着京城地图指指点点，“就这儿，离小吃街近，买完丝绸还能顺便吃点东西。”

沈清辞凑过来看，眉头皱了皱：“陛下，那地方租金贵，而且……好像不太适合开丝绸铺。”

“怎么不适合？”我不服气，“热闹地方才有人去啊。你想啊，姑娘们买完胭脂水粉，正好过来看看丝绸，多方便。”

他被我堵得没话说，只好点点头：“那就依陛下的，臣让人去看看那地段。”

我得意地笑了，从果盘里拿起颗蜜饯扔进嘴里。跟沈清辞讲道理，有时候就得用吃的逻辑，准没错。

下午的茶话会，我把开丝绸铺的事跟大臣们说了。王太傅捋着胡子说：“陛下这个主意好，既推广了江南丝绸，又能让国库多些进项。”

户部的张侍郎却有点担心：“只是……这丝绸价格不低，怕百姓买不起。”

“谁说只卖给百姓了？”我摆摆手，“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不是人啊？他们多买几匹，国库不就充盈了？再说了，也可以做些便宜点的，让普通百姓也能扯上几尺做件新衣裳。”

沈清辞在旁边补充：“陛下说得对，臣打算分三个档次，上等的供皇家和权贵，中等的给富商，下等的平价卖给百姓。这样既能赚钱，又能让大家都用上好丝绸。”

大臣们听了，都觉得这法子可行。有人提议让内务府派个人去管铺子，免得被底下人糊弄。

“不用，”我摇摇头，“让柳氏的男人去管。他以前是做小买卖的，懂行，而且人老实，不会贪钱。”

柳氏的男人前阵子刚被我从御膳房调到零食殿帮忙，手脚勤快，做事也踏实。让他去管丝绸铺，我放心。

沈清辞也点头：“臣看可以。柳氏夫妇都是本分人，而且……柳氏做的点心好吃，说不定还能在铺子里摆个小摊子，吸引客人。”

这个主意我喜欢！赶紧让小禄子去告诉柳氏，让她琢磨琢磨，丝绸铺里该卖些什么点心。

茶话会结束后，沈清辞陪我去看新做的漫画版农书。画师把种水稻的步骤画成了小人儿，插秧的样子像在跳舞，施肥的像在撒糖，逗得我直笑。

“你看这个，”我指着其中一页，“这个稻草人画得像王太傅，皱着眉头瞪人呢。”

沈清辞凑过来看，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画师胆子不小，敢画太傅大人。”

“他又不知道是王太傅，”我摆摆手，“再说了，王太傅看了肯定也觉得像，说不定还会夸画师画得像呢。”

正说着，太后派人来叫我，说是新采的雨前龙井到了，让我过去尝尝。我拉着沈清辞一起去，反正他也喜欢喝茶。

慈宁宫的暖阁里，太后正和一个穿着青布衫的老头说话，桌上摆着个新茶罐，茶香飘得老远。见我们进来，太后笑着说：“来得正好，这位是龙井村的茶农，送新茶来了。”

那老头赶紧起身行礼，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老人家，你们那儿的茶真不错，比宫里的好喝。”

老头受宠若惊，连说：“陛下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太后瞪了我一眼：“没规矩。”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

我们边喝茶边听老头说种茶的事。他说今年雨水好，茶叶长得比往年嫩，就是采摘的时候缺人手，忙得团团转。

“缺人手？”我想起之前看的农书，“可以让附近村里的人帮忙啊，给他们工钱，不就解决了？”

老头叹了口气：“陛下有所不知，附近村里的壮劳力都去城里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哪有力气采茶啊。”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沈清辞说过，城里的工坊多了，好多农民都不愿意种地了，觉得打工赚钱快。

“这可不行，”太后放下茶杯，“都去打工了，地里的活谁干？粮食从哪儿来？”

沈清辞说：“臣觉得，可以让工坊和农户商量，农忙的时候让工人回家帮忙，工钱照给。这样既不耽误种地，也不耽误做工，两头都不耽误。”

老头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要是能这样，我们就不愁没人采茶了。”

太后点点头：“就按沈清辞说的，让工部和户部拟个章程，下发到各州县，让他们照着办。”

喝着新茶，听着老头说村里的趣事，我忽然觉得，当皇帝好像也不全是烦心事。能帮这些老实人解决点难题，比吃十斤糖霜还甜。

从慈宁宫出来，沈清辞说要去看看丝绸铺的选址，让我乖乖在宫里待着，别又偷偷溜出去。

“知道了，”我摆摆手，“我去零食殿看柳氏做新点心，才不出去呢。”

他这才放心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个人管着，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零食殿里，柳氏正在做一种新点心，叫“龙井酥”，把龙井茶叶磨成粉掺在面里，闻着有股淡淡的茶香。丫儿在旁边帮忙，手里还拿着沈清辞送的小兔子木雕，时不时摸一下，嘴角翘得老高。

“陛下，您尝尝？”柳氏递过来一块刚出炉的龙井酥。

我咬了一口，酥酥脆脆的，带着点茶的清香，一点都不腻。“好吃！”我点点头，“比杏仁酥还好吃。”

柳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等丝绸铺开了，民妇就把这个当招牌点心，肯定受欢迎。”

我想起那个茶农老头，忽然说：“柳氏，以后咱们的点心用的茶叶，都从龙井村买吧，就当帮衬帮衬他们。”

柳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陛下说得是，民妇这就记下了。”

丫儿忽然说：“陛下，沈大人说，等丝绸铺开了，就让我娘去铺子里卖点心，我也能跟着去帮忙呢。”

“真的？”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那你可得好好学算账，别让人骗了。”

“我会的！”她拍拍胸脯，“沈大人教我的算盘，我天天练呢。”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我忽然觉得，这个皇宫好像越来越像个家了。有太后唠叨，有沈清辞管着，有柳氏做的点心，还有丫儿这个小活宝，热热闹闹的，比现代那个冷冰冰的大别墅舒服多了。

傍晚的时候，沈清辞回来了，说丝绸铺的地址定下来了，就是我选的那个地段，租金虽然贵点，但位置确实好。

“我就说吧，”我得意地扬起下巴，“听我的准没错。”

他笑着摇摇头，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盒子：“给陛下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块丝绸做的手帕，上面绣着朵小小的枇杷，针脚细密，比丫儿绣的好看多了。

“这是……你绣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他脸一红，别过脸去：“是江南的绣娘绣的，觉得好看，就给陛下带回来了。”

我把帕子捂在脸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好像是江南的味道。心里有点甜，又有点暖，像喝了加了蜜的龙井。

“谢了，”我小声说，把帕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荷包里，“等丝绸铺开了，我也给你做件新衣裳，用最上等的丝绸。”

他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晚风吹进御书房，带着点茶的清香和点心的甜味。我看着沈清辞低头整理卷宗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不用想着怎么当一个“正经”皇帝，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过着，挺好。

至于明天？明天柳氏要做酸汤鱼，还得早点起来去零食殿等着呢。

第三十四章《丝绸铺与新茶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