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巷口等你

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暖融融的橙红色，放学的人潮渐渐散去，宋知霏才背着沉甸甸的新书包，慢吞吞晃出校门。新发的课本在书包里硌着肩，侧兜的铅笔盒叮当作响，敲着开学第一天的细碎欢喜。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弯腰捡了片泛黄的梧桐叶，指尖抚过纹路，嘴角悄悄弯着，拐向家旁的老巷子。

巷口的老槐树枝叶茂密，投下大片斑驳影影，宋知霏抬眼的瞬间，就撞见了树下的身影。

陆斯珩穿著和她同款式的校服外套，洗得微白的布料被晚风掀着衣角。他斜倚着树干，长腿随意交叠，手里捏着根草莓味棒棒糖，糖纸在夕阳下闪着细光，指尖被傍晚的凉风冻得微微泛红。想来是等了许久，听见脚步声的刹那，他垂着的眼倏地亮了，唇角勾起干净的笑，少年气的清亮嗓音在安静的巷口散开：“宋知霏。”

宋知霏的脚步顿了顿，脸颊莫名发烫，攥紧了手里的梧桐叶，小步挪到他面前，小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猜你放学该走这条路，就来等你。”陆斯珩把棒棒糖递到她眼前，语气自然，“开学第一天，算给你的小礼物。”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糖，“看你早上进校门时，盯着小卖部的糖看了好一会儿。”

宋知霏愣了愣，没想到这点小细节会被他注意到，指尖接过糖时，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温温的温度让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剥糖纸，小声嘟囔：“我只是看看而已。”

陆斯珩低低笑了声，声音揉着晚风的软，他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目光温柔：“看你背着书包走了一路，应该累了吧？”不等她回答，又指了指巷口旁的石墩，“那边能坐，歇会儿再走？”

宋知霏点点头，跟着他走到石墩旁坐下，把梧桐叶小心翼翼夹进语文课本里。剥开的棒棒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漫过舌尖，一直甜到心口。晚风卷着老槐树的清香，吹过两人的发梢，不远处的街边有小贩吆喝的声音，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一切都慢腾腾的，暖融融的。

“今天开学，上课听得懂吗？”陆斯珩坐在她旁边，距离不远不近，声音轻轻的。

“嗯，都听得懂。”宋知霏含着糖，说话含糊不清，“就是新课本好多，书包好沉。”

陆斯珩看着她鼓着的腮帮子，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忍不住弯唇：“以后放学，我都在巷口等你吧，顺路一起走，能帮你拎拎书包。”

宋知霏的心跳倏地快了几分，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夕阳的光，亮闪闪的。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应了句：“好。”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染开一片温柔的粉紫，两人并肩坐在石墩上，偶尔说几句开学的小事，没有太多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等天色稍暗，宋知霏起身要走，陆斯珩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搭在自己胳膊上：“我送你到楼下。”

两人慢慢往巷子深处走，落日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在青石板路上晃悠。风轻轻吹，糖味还在舌尖，宋知霏偷偷侧过头看陆斯珩的侧脸，下颌线清隽，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原来开学第一天，也可以这么甜。走到单元楼下，宋知霏接过书包，小声说：“谢谢你的糖，也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陆斯珩笑，“明天早上七点，我还在巷口等你，一起上学。”

“好。”宋知霏点点头，转身跑进楼道，走到拐角时，又偷偷探出头看，他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巷口的老槐树，记下了少年少女的第一次并肩，和开学第一天，藏在晚风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