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漫过走廊，宋知霏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目光落向铅笔盒里那两片叠在一起的香樟叶。
昨天陆斯珩塞给她的书签被她压得平整，钢笔字浸在叶脉纹路里，像藏了一整个秋天的秘密。她偷偷撕了张便利贴，笔尖悬了半天，才一笔一画写：你的字很好看。
她用指尖捏着纸条的一角，趁着语文老师转身在黑板写字的空档，飞快地往斜前方递过去。陆斯珩的座位就在前一排的靠窗位置，他像是早有察觉，手背在身后轻轻一勾，纸条就落进了他的掌心。
宋知霏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读课文，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那边瞟。
陆斯珩展开纸条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从笔袋里摸出一支黑色水笔，在纸条背面唰唰写了几个字，然后借着伸懒腰的动作，胳膊往后一扬，纸条轻飘飘地落回了宋知霏的桌角。
她攥着纸条缩在课本后面，指尖都有点发烫。展开来一看，上面写着：那下次帮你写名字。
宋知霏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咬着嘴唇，在纸条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橘子，又递了回去。
这一次，陆斯珩没有立刻回复。他把纸条夹在语文书里，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叶缝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宋知霏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今天的早读课好像比平时短了很多。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陆斯珩才把纸条递回来。纸条上的小橘子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橘子汽水，明天还买温的。
宋知霏把纸条折成小方块，塞进香樟叶书签的夹层里。她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陆斯珩看过来的目光。
两个人都笑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沙沙声，也带着一点点，藏不住的甜。
广播里的进行曲响得震天响，全班同学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往操场走。宋知霏被挤在人群中间，手里还攥着那枚夹了纸条的香樟叶书签，走一步就捏紧一分。
刚站定位置，身后就有人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宋知霏回头，撞进陆斯珩带笑的眼睛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她后排的位置，校服领口的拉链拉得整整齐齐，手里转着那支黑色水笔。
“刚才写的，”他压低声音，趁体育老师转身的空档，飞快地把一张折叠的纸条塞到她手里，“课间操别走神。”
宋知霏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指尖都能感受到纸页的温度。她点点头，转过身去，心脏却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地跳个不停。
扩音器里喊着伸展运动的节拍，宋知霏跟着抬手弯腰，余光却总忍不住往身后瞟。陆斯珩的动作很标准，手臂伸直的弧度好看，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做到跳跃运动时，宋知霏脚下一绊，差点往前扑出去。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陆斯珩。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点淡淡的皂角香。“小心点。”他的声音混在广播声里，轻得像一阵风。
宋知霏站稳身子，脸颊烫得厉害，连声道谢的话都忘了说。
课间操结束，人群往教学楼涌去。陆斯珩走在她旁边，忽然开口：“刚才的纸条，看了吗？”
宋知霏愣了一下，赶紧把纸条掏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隽：“你的鞋带散了。”
她低头一看，果然，白色的鞋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脚面。
陆斯珩蹲下身，指尖灵巧地帮她把鞋带系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周围有同学起哄的口哨声，宋知霏的脸更红了，却舍不得挪开脚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得眉眼弯弯：“这样就不会再绊倒了。”
风穿过人群，带着桂花的甜香，宋知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比橘子汽水的行，还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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