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摇得沙沙响，阳光斜斜地溜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知霏埋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草稿纸的边角，被她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橘子和香樟叶。她时不时摸出笔袋里的书签，指尖拂过叶脉上的字迹，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宋知霏。”
陆斯珩 的声音传来，宋知霏愣了一下，抬起头，正好看见站在教室后门的陆斯珩。他背着书包，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指尖夹着一片刚捡的香樟叶，正冲她扬了扬下巴。
宋知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攥着书签，快步走到后门。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怕惊动教室里埋头写作业的同学。
陆斯珩把手里的香樟叶递给她，叶片上还沾着一点细碎的阳光。“刚在操场捡的，比你那两片都完整。”
宋知霏接过叶子，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顿。
“那个……”陆斯珩挠了挠头，耳尖悄悄泛红，“放学别走，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宋知霏好奇地眨眨眼。
他却卖起了关子，弯着眼睛笑：“秘密。记得在香樟树下等我，就是上次捡练习册的地方。”
话音刚落，自习课的铃声就响了。陆斯珩冲她挥挥手，转身跑下楼，校服的衣角被风吹得翻飞，像振翅的蝴蝶。
宋知霏攥着那片新的香樟叶，靠在后门的墙壁上，脸颊烫得厉害。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三片叶子，忽然觉得，这个秋天的风，好像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回到座位时，她才发现，陆斯珩刚才递叶子的时候，偷偷把一张纸条夹在了里面。
纸条上的字迹清隽，和书签上的一模一样：
香樟树下的约定，不许迟到哦。
放学铃响后，宋知霏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书包，等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攥着那三片香樟叶，悄悄往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走。
夕阳把香樟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金黄的光斑透过叶缝洒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陆斯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背靠着树干，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纸盒子，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来，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你来啦。”他笑着迎上来，把纸盒子递给她。
宋知霏接过盒子，指尖碰到盒壁，温温的。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软乎乎的纸巾，纸巾上放着一枚用红绳串起来的叶脉书签——正是她那天掉在走廊里的那枚，书签的一角还系着一个小小的橘子形状的挂坠，橙黄的颜色，看着就甜甜的。
“你怎么……”宋知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盒子差点没拿稳。
“那天捡练习册的时候一起捡到的。”陆斯珩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就拿去重新压平了，还加了个小挂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宋知霏拿起书签，红绳的触感软软的，叶脉上的纹路清晰依旧。她想起那天走廊里，他蹲下来捡练习册的样子，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我很喜欢。”她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脸颊却烫得厉害。
陆斯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温的橘子汽水，拧开瓶盖递给她：“奖励你的，按时赴约的小功臣。”
宋知霏接过汽水，喝了一口，橘子的酸甜混着温热的气泡在舌尖漫开，暖融融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风轻轻吹过，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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