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吹得走廊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宋知霏抱着刚发的练习册,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怀里的纸页被风吹散。
转角处突然撞来一道身影,她手里的练习册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宋知霏蹲下去捡,指尖刚碰到一张纸,就有另一只手先一步按住了。
是陆斯珩。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弯腰时领口露出一点锁骨。“走路不看路?”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把捡好的练习册递还给她。
宋知霏的耳朵瞬间红了,小声说:“我看树来着……”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书,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耳尖,忽然笑出了声:“香樟树有什么好看的?”
“它叶子会掉下来,像小扇子。”她抱着练习册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这时上课铃响了,陆斯珩把外套往肩上一搭,侧身让她先走:“快回教室吧,老班要来了。”
宋知霏快步往前走,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宋知霏。”
她回头。
他站在走廊的光影里,阳光穿过香樟树的叶子,在他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明天降温,多穿点。”
宋知霏站在原地,直到上课铃的余音消失在风里,才走进教室。她把练习册放在桌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和他相触时的温度,像橘子糖的余温,又像九月的风,轻轻挠着她的心跳。
宋知霏刚坐下,就发现课本里夹着一片完整的香樟叶,叶脉清晰,边缘还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黄。她捏着叶片的一角,忽然想起刚才陆斯珩蹲下来捡练习册时,校服外套的口袋里露出过一小截叶脉书签。
一整天的课,宋知霏都有点心不在焉。她把那片香樟叶放在铅笔盒里,写作业时忍不住拿出来摸两下,叶片上的纹路像极了刚才他掌心的温度。
放学铃一响,她抱着书包往外走,刚到楼梯口,就看见陆斯珩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一片叶子。
“等我?”他先开口,把手里的香樟叶递过来,“刚才捡的,比你那片好看。”
宋知霏接过叶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走这边?”她小声问。
“猜的。”他笑着转身往楼下走,“顺路,一起?”
秋天的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宋知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校服外套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走到校门口的报刊亭时,他突然停下来,问她:“橘子汽水还喝吗?今天不冰了。”
宋知霏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他买给她的那瓶冰汽水。“喝。”她点点头。
他买了两瓶温的橘子汽水,递过来的时候,瓶身上还带着便利店暖柜的温度。“刚热过,暖胃。”
两个人沿着街边的梧桐树走,谁都没说话,只有汽水瓶偶尔碰撞的轻响。宋知霏咬着吸管,橘子的酸甜混着温热的气泡漫开,比昨天的冰汽水更暖,比橘子糖更甜。
走到岔路口,陆斯珩把手里的香樟叶书签塞进她的书包侧袋:“明天见。”
“明天见。”宋知霏攥着书包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把书签拿出来。书签上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风过走廊时,我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