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玑宗的秋夜总裹着清润的桂香,天玑殿的窗棂半掩,漏进几缕碎银似的月光,落在谢清辞素白的衣袍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正临窗而坐,指尖捻着一枚刚炼化的清心丹,丹丸莹白如露,在月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师尊,夜深了,该歇息了。”
温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苏念安端着一盏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玄色弟子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是恰到好处的恭敬。他将玉碗轻放在谢清辞手边,目光掠过师尊垂落的眼睫,那睫毛纤长,像蝶翼般轻颤,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谢清辞抬眸,眼底带着几分刚结束修炼的慵懒,唇边漾开浅淡的笑意:“念安倒是越发细心了。”他拿起玉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暖意,舒服地喟叹一声,“这莲子羹炖得正好,去了芯,不苦。”
“师尊素来不喜苦味,弟子自然记得。”苏念安垂手立在一旁,目光却黏在谢清辞的侧脸上,从他光洁的额头到线条优美的下颌,每一处都细细描摹,带着近乎贪婪的专注。只是这份专注被他极好地掩藏在恭顺之下,谢清辞从未察觉。
谢清辞几口饮尽莲子羹,将玉碗递还给他,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苏念安的掌心。那触感微凉,像玉石划过皮肤,苏念安的身体瞬间绷紧,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偏执,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情绪,轻声道:“师尊若是还需什么,弟子就在殿外候着。”
“不必了,你也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晨练。”谢清辞摆摆手,重新拿起案上的古籍,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神情专注。他是云玑宗辈分最高的老祖,修为深不可测,万人敬仰,却唯独在面对自己这位关门弟子时,多了几分寻常师徒的温和。在他眼里,苏念安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聪慧勤勉,是云玑宗未来的希望,这份感情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苏念安应声“是”,却并未立刻离开,只是默默站在阴影里,目光灼灼地望着谢清辞的背影。殿内燃着一盏兰草纹的银灯,灯芯燃至将尽,凝出点点橘色的灯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香,与师尊身上清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这味道,苏念安贪婪地呼吸着,仿佛要将其刻进骨髓里。
不知过了多久,谢清辞忽觉肩头一沉,竟是倦意袭来,不知不觉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古籍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念安立刻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古籍拾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梦中人。他低头看着谢清辞熟睡的容颜,月光下,师尊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瓷白,唇瓣是自然的粉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模样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脆弱。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苏念安缓缓俯身,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谢清辞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痴迷,有占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师尊是云端上的人,是万人敬仰的仙者,可只有他知道,师尊也会累,也会倦,也会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
“师尊……”苏念安的声音低得像梦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只能是我的。”
他轻轻将谢清辞打横抱起,动作稳而轻柔,生怕惊醒了他。谢清辞的身体很轻,仿佛没有重量,靠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带着淡淡的兰香。苏念安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却又带着偏执的笑意。
走到内室的床榻边,苏念安小心翼翼地将谢清辞放下,为他盖好锦被。他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谢清辞额前的碎发,目光眷恋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久久没有移开。
灯芯终于燃尽,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殿内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此处为苏念安贴近床沿守护的姿态,保持亲密却不逾矩)的师徒二人。苏念安俯身,在谢清辞的额间印下一个极轻极淡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他压抑了多年的深情与疯狂。
“师尊,别想离开我。”他在谢清辞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永远不要。”
谢清辞在睡梦中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蹙了蹙眉,却并未醒来。他依旧沉浸在安稳的梦境里,全然不知自己最信任的弟子,早已对他生出了超越师徒的执念,那执念如同藤蔓,早已将他紧紧缠绕,深入骨髓,无法剥离。
窗外的桂香依旧清润,月光依旧温柔,天玑殿内,兰烬凝香,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深情,与一场即将席卷两人的风暴。苏念安坐在床沿,守着他的师尊,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与爱恋,直到天快亮时,才悄然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室,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次日清晨,谢清辞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一夜好眠。他看着床榻边叠放整齐的衣袍,唇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想必是念安昨夜进来为他整理的,这孩子,总是这般细心体贴。
他起身洗漱完毕,走出内室时,苏念安已端着早膳等候在殿中,依旧是那副恭敬温和的模样,仿佛昨夜那个眼底藏着疯狂与偏执的人,只是一场幻觉。
“师尊醒了?”苏念安迎上前,将早膳递过去,目光清澈,语气恭敬,“今日晨练后,弟子想向师尊请教一下《清心诀》的最后一层,还请师尊指点。”
“好。”谢清辞笑着点头,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待晨练结束,你来天玑殿找我便是。”
苏念安躬身应道:“是,师尊。”
他看着谢清辞进食的模样,眼底深处再次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兰烬已灭,香气却久久不散,正如他对师尊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无法磨灭。而谢清辞,依旧沉浸在师徒情深的温暖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