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那句“至少一个月不能剧烈运动”,像一块石头,压在林朝晚心口。
她坐在轮椅上,被周暮迟推着穿过走廊,脸色不怎么好看。
林朝晚(你)第三次开口“我可以自己走。”
周暮迟回复得很快“不行。”
林朝晚(你)“我只是韧带拉伤,又不是断腿。”
周暮迟“医生说不能负重。”
林朝晚(你)“医生也没说一定要你推。”
周暮迟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周暮迟“我愿意。”
这一句话,堵得林朝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林朝晚(你)偏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神经。”
可心里那点烦躁,却不知不觉散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林朝晚的生活节奏被彻底打乱。
以前是她拽着周暮迟跑,现在,反过来了。
伤后静养的日子,比林朝晚想象中还要难熬。
她习惯了冲在最前面,习惯了赢,现在却被迫慢下来。
而周暮迟,成了那个强行把她“慢下来”的人。
每天早上,她刚拄着拐杖打开门,就能看到隔壁的门同时打开。
周暮迟站在那里,校服整齐,书包背好。
林朝晚(你)“你卡着点出来的?”
周暮迟“差不多。”
林朝晚(你)“你以前不是踩点的吗?”
周暮迟“现在不一样。”
林朝晚(你)“哪里不一样?”
周暮迟“你走得慢。”
林朝晚(你)“……”
她懒得跟他争,拄着拐往前走。
下一秒,拐杖就被他接了过去。
周暮迟“我扶你。”
林朝晚(你)“我不需要。”
周暮迟“你需要。”
他说得太理直气壮,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
——反正他不会听。
到了学校,更夸张。
上下楼梯,他走在她身侧;
人多的时候,他伸手虚虚挡在她外侧;
她刚一动,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林朝晚(你)有一次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点?”
周暮迟“没有。”
林朝晚(你)“那你盯我干嘛?”
周暮迟“怕你摔。”
林朝晚(你)“我跆拳道黑带。”
周暮迟“你现在是伤员。”
一句话,把她所有骄傲堵得死死的。
中午食堂。
她刚坐下,餐盘里就多了一份清淡的汤。
林朝晚(你)“我没点这个。”
周暮迟“给你的。”
林朝晚(你)“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吃什么?”
周暮迟“从你不能乱吃开始。”
林朝晚盯着那碗汤,心里莫名有点不自在。
林朝晚(你)“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了?”
周暮迟抬眼看她:“你现在连下楼都要人扶。”
林朝晚(你)“……”
这人说话,真的很讨厌。
但她还是把汤喝完了。
——
同桌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她:“你和周暮迟……真的只是邻居?”
林朝晚(你)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
同桌“可他这也太像在照顾女朋友了吧?”
林朝晚(你)皱眉:“你想多了。”
同桌“那你试试让他别管你。”
林朝晚(你)下意识回了一句:“他不听。”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同桌看她的眼神,已经从“疑惑”变成了“你完了”。
下午自习,她的膝盖开始隐隐作痛。
她没说,只是轻轻换了个姿势。
可下一秒,周暮迟已经蹲在她旁边。
周暮迟“疼了?”
林朝晚(你)嘴硬“没有。”
他没再问,动作熟练地替她调整护具。
指尖隔着布料,克制又稳。
林朝晚心口忽然一紧。
林朝晚(你)“你别老这样。”
林朝晚(你)别过脸,“别人会误会。”
周暮迟“误会什么?”
林朝晚(你)“……算了。”
她说不清。
只是那种被他完全包围的感觉,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放学后,两人一起回家。
不是“送”,而是并肩。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拐杖敲地的声音。
林朝晚(你)“你不用每天都配合我的时间。”
周暮迟“我本来也是这个点。”
林朝晚(你)“你以前不是。”
周暮迟“那是以前。”
林朝晚(你)“那现在呢?”
周暮迟看着前方,语气平淡:“现在你行动不方便。”
林朝晚(你)“所以?”
周暮迟“所以我在。”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回到家门口,两扇门一前一后打开。
她坐在玄关换鞋,他顺手把她的药袋递过来。
周暮迟“晚上记得冰敷。”
林朝晚(你)“知道了。”
周暮迟“闹钟我帮你设了。”
林朝晚(你)“……你什么时候进我家的?”
周暮迟“阿姨给的钥匙。”
林朝晚(你)“???”
周暮迟“她说你不听话。”
林朝晚(你)被气笑了:“你们什么时候统一战线的?”
周暮迟“很早。”
林朝晚(你)“多早?”
周暮迟“你第一次说‘我没事’的时候。”
她哑然。
晚上,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隔壁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
只要她一抬头,他就在隔壁。
这种存在感,让她有点不安。
林朝晚(你)敲了敲墙“喂。”
周暮迟隔壁立刻回了一声:“嗯?”
林朝晚(你)“……没事。”
墙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暮迟“睡前记得敷药。”
林朝晚(你)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挂断。
林朝晚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
如果哪天他不这样管着她了,她大概会很不习惯。
可她依旧没意识到,这种“不习惯”,本身就已经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