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的灯光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刺眼。
决赛名单已经贴在公告板上。
林朝晚的名字,赫然在最上方。
而对手一栏,写着——沈知遥。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朝晚(你)“正好。”
这不是她第一次站上决赛场,却是第一次,对手带着如此明显的针对意味。
周暮迟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周暮迟“紧张?”
林朝晚(你)“你看我像吗?”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
他目光落在她膝盖处,那里已经被简单包扎过。
周暮迟“那不是小伤。”
林朝晚(你)语气肯定“能打。”
这是林朝晚。
只要还能站着,就不会退场。
裁判示意双方上场。
沈知遥站在她对面,神情平静,眼底却有一丝不加掩饰的锋芒。
沈知遥“决赛见。”
林朝晚(你)抬眼,语气冷淡:“你撑得到现在,确实不容易。”
哨声响起。
第一回合,两人试探性进攻。
沈知遥的速度比昨天更快,步伐灵活,明显是有备而来。
她的攻击并不正面压制,而是不断切角,逼林朝晚转向。
林朝晚很快意识到不对。
——她在针对自己的膝盖。
第二回合开始,沈知遥的攻击开始变得更狠。
一次侧踢擦着护具落下,震得林朝晚腿部一麻。
她咬紧牙关,没有后退。
看台上已经有人看出端倪。
“沈知遥在打伤点。”
“这样不算违规吗?”
“在规则边缘。”
周暮迟的手指紧紧攥起。
第三回合。
林朝晚的呼吸明显变重。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膝盖撑不了多久。
可她没有退路。
她向来不允许自己在这种场合退场。
沈知遥抓住她换重心的一瞬间,猛地贴身进攻。
“砰——!”
护具相撞的声音在馆内回荡。
林朝晚被逼得后退半步。
下一秒,她强行起跳,反击!
——一个高位旋踢。
这是她最熟练、也是最危险的招式。
落地的瞬间,她的膝盖猛地一软。
剧痛炸开。
她踉跄了一下,却硬生生站住了。
哨声响起。
裁判示意暂停。
“选手是否继续?”
林朝晚(你)抬头,眼神倔得要命:“继续。”
周暮迟已经冲到场边。
周暮迟声音低而紧绷“够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直接打断她。
林朝晚猛地看向他。
林朝晚(你)“你闭嘴。”
林朝晚(你)咬牙,“这是我的比赛。”
沈知遥站在一旁,唇角微微扬起。
裁判犹豫了一下,还是示意继续。
最后一回合。
林朝晚几乎是靠意志在支撑。
她的视线开始发虚,膝盖的疼痛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
沈知遥发动了最后的进攻。
林朝晚反应慢了半拍。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落下。
她再也站不稳,重重摔在垫子上。
场馆瞬间安静。
周暮迟“阿晚!”
周暮迟几乎是瞬间冲上垫子。
裁判吹响终止哨。
林朝晚趴在地上,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
她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膝盖根本使不上力。
周暮迟“别动。”
周暮迟单膝跪在她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却在发抖。
林朝晚(你)“我没输……”还在挣扎。
周暮迟“你赢了。”
裁判宣布结果——
林朝晚胜。
全场哗然。
可她已经听不见掌声了。
周暮迟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
那一刻,他的动作几乎是失控的温柔。
周暮迟“你是不是疯了?”
周暮迟声音终于压不住情绪,“你要是真废了腿怎么办?”
林朝晚(你)“那也比输给她强。”
她冷笑,语气却虚得厉害。
周暮迟没再说话。
他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沈知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
医务室的灯亮得刺眼。
医生检查后,皱眉:“韧带拉伤,伴随旧伤复发,至少休养一个月。”
林朝晚刚想反驳,就被一道冷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
周暮迟“听医生的。”
她愣了一下。
这是周暮迟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周暮迟“这段时间,不准训练。”
林朝晚抬头看他,想骂,却发现他眼底压着的情绪太重。
她忽然有点说不出口。
林朝晚(你)“……知道了。”
夜色降临。
他推着她的轮椅走出体育馆。
灯影下,他的影子稳稳落在她身旁。
林朝晚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膝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林朝晚(你)“喂。”
周暮迟“嗯。”
林朝晚(你)“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凶?”
周暮迟沉默了一下。
周暮迟“对不起。”
她愣住。
这是他第一次向她道歉。
她心里忽然泛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林朝晚(你)“算了。”
林朝晚(你)别过脸,“反正我赢了。”
周暮迟看着她,没有拆穿。
——可他很清楚。
这一次,她赢得太狠了。
而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也被彻底撞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