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的光芒之下,哪怕是宜修也要深思片刻方能想起其余的汉军旗秀女。
毕竟宫中从不缺美人,华妃若没有年羹尧那个好哥哥,定早如丽嫔那般沦为深宫怨妇了,一张脸罢了,皇后并不放在眼中。
在剪秋的提醒之下,宜修方才想起了此人。
宫中还不曾有家室如此低微的妃嫔呢,美貌,低微,若是个蠢笨的,倒是可以一用。
宜修心思百转,面上却不显漏,先是提了安陵容出身微寒,方才说出了她为安陵容定下的答应份位。
“答应有些低了。”皇帝甩了甩手中的碧玉珠子:“安氏性子还算娴静,礼仪也好,就给个常在吧。”
“可是安氏……”
宜修还想再劝,压制妃嫔已经成了她骨子里的本能,可皇帝的神色她看不透,她心里一慌,到底是后退了一步。
“既然皇上说安氏娴雅,那一个常在位分她自然当得。”
见宜修服软,皇帝的神色方才好转一些,随意的挥了挥手,宜修知道,皇上这是赶人了。
宜修端着她数十年如一日的端庄假面滴水不漏的退下,只是一出养心殿的门,宜修的面色便冷了下来。
“娘娘?”
跟在宜修身后的剪秋扶着宜修的手,轻声询问。
宜修哼笑了一声:“位份既然定了,也应该让宫中的姐妹们知晓才是,这等喜事,就应当大家一同欢喜。”
剪秋听懂了宜修的意思,低声应下来这幢差事。
这宫中谁人不知,华妃娘娘爱皇上成痴,从潜邸开始,只要是能得皇上几份青眼的便被她压得抬不起头来。
现下选秀已定,皇上喜得佳人,对甄氏安氏更是青睐有加的消息自然得让华妃娘娘知道,免得华妃娘娘日夜悬心才是。
紫禁城的夜是那般的黑,再多的灯也无法照亮,而在这样的黑暗掩盖之下,所有的动静都显得微不可闻,天光未量,主子们想要让人知晓的消息便已经传到她们想要它去的地方,只待天明,揭开这一切。
次日天光,翊坤宫如往日一般秩序井然的洒扫,成群的宫女太监各司其职,却不曾发出丝毫声响惊动主子。
而装饰的华贵万分的翊坤宫内,宫女们也早已做好伺候主子的准备,贴身伺候华妃的颂芝一如既往的亲子看过殿内,方才轻手轻脚的撩起了帘子,轻声唤醒了华妃。
而后起身梳洗,自是如常,只是在华妃梳妆的间隙,颂芝轻声向华妃汇报了自御前而来的消息。
“你说,皇上亲口提了甄氏和安氏这两贱人的分位?”
华妃手中的玉滚轮一停,艳若牡丹的一张脸上是毫无遮掩的怒气,好在颂芝早早的便停了为华妃通发的手,不然扯痛了娘娘的头发只怕娘娘会更加不悦。
“消息是御前出来的,应当没错。”颂芝在华妃的怒气下越发小心,但却也不敢有丝毫隐瞒:“稍后内务府就会将此次秀女的宫室呈给娘娘定夺……”
“哼。”价值千金的玉滚轮被华妃种种的掷在梳妆台上:“那还愣着干嘛,还不让黄规全给本宫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