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撞给移了位。
该死,这残废看着瘦,怎么重得像头熊?
后背传来案板上凝固猪油特有的黏腻触感,混合着刚宰杀的生肉腥气,简直是洁癖地狱。
但姜离根本顾不上恶心,因为容宴那双赤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两步开外的旺财——那低级傀儡正眨巴着死鱼眼,胸口连个起伏都没有,再看两眼绝对露馅。
要是让这多疑的男人发现“奸夫”是个没气儿的假人,不仅“羞辱任务”泡汤,她还得被当成巫蛊妖女烧死。
“别动。”
姜离手腕一翻,原本用来剔骨的柳叶薄刀如一条银色毒蛇,紧贴着容宴颈侧的大动脉滑了进去。
冰冷的刀锋激得男人滚烫的皮肤起了一层栗粒。
“王爷再往前凑凑,这刀可就不长眼了。”姜离眯起眼,故意用大腿顶了一下男人毫无知觉的下盘,以此转移他对那个假人的注意力,“怎么?刚才那一眼没看够,还想凑近了欣赏我的新欢?”
容宴眼里的血丝几乎要炸开,那股子从灵魂深处烧上来的怒火让他根本感觉不到脖子上的凉意,刚要张嘴怒吼,密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更为夸张的咆哮。
“王爷!姜离你这个毒妇——!”
顾青衫提着衣摆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显然是被刚才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就是现在。
姜离眼底精光一闪,那原本抵在容宴脖子上的刀瞬间收回袖中,另一只手却快如闪电地扯住自己的领口,“刺啦”一声,将那件本就宽松的红衣撕开大半,露出一片雪腻的肩头。
紧接着,她反手沾了一把案板上粘稠的猪血,狠狠抹在容宴惨白的嘴唇上,顺势将指缝里夹着的那颗系统奖励的“归元定心丸”硬塞进了他嘴里。
“唔——”
容宴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腥甜,下意识想要吐出来,却被姜离死死捂住了嘴。
“王爷!您就算想要杀了我给秦侧妃助兴,也不必在这个时候强来吧!”
姜离凄厉地尖叫一声,声音大得恨不得掀翻屋顶。
她顺势往后一缩,整个人做出一种被暴力侵犯后的应激反应,却巧妙地利用身体的角度,挡住了容宴那双正在剧烈颤抖、几乎又要失去支撑力的腿。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不是腿好了,而是兽性大发,为了施暴透支了潜力。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霸道的凉意直冲百会穴。
容宴原本就在走火入魔的边缘,被这股药力一冲,加上急火攻心,那双赤红的眸子猛地瞪大,随后瞳孔涣散,身子一软,彻底昏死在姜离身上。
“王爷!”顾青衫冲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衣衫不整的姜离,满嘴“鲜血”昏迷不醒的王爷,还有……
顾青衫的视线僵硬地移向案板旁边。
那里没有奸夫,只有一堆红白相间的猪下水,以及一个站在墙角、此时正被姜离一脚踹翻在地的……白衣美男?
“看什么看!”姜离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容宴,让他顺势倒回赶来的顾青衫怀里。
她随手拢了拢破烂的衣襟,指着那一桌子血腥狼藉,面不改色地胡扯:
“没见过医学实验吗?王爷肾不好,我听闻‘以形补形’,正打算用这猪腰子练练手,回头好给王爷换个新鲜的。至于那个——”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旺财,“那是药引子,刚被我解剖猪的英姿吓傻了,不用管他。”
神特么药引子!神特么换猪腰子!
顾青衫觉得自己读了二十年的圣贤书都喂了狗,他张了张嘴,刚想质问这满屋子的诡异气氛,一道黑影忽然从房梁上倒挂下来。
“军师!出事了!”
影七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落地时脚下踉跄了一下,“王府后巷被黑羽卫堵死了!前门也被神机营的人围了,他们带着重弩!”
“什么?”顾青衫脸色剧变,怀里扶着昏迷的容宴,手脚瞬间冰凉,“黑羽卫是皇后的私兵,神机营没有虎符不得擅动……秦家这是要造反吗?!”
“不仅如此。”
一道冷淡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姜离慢条斯理地从案板上拔出两把厚背砍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正闪烁着淡淡的微光——那是【听觉lv.max】全开后的状态。
无数细碎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弓弦紧绷的细微声响、火油晃动的液体声、甚至是指挥官压低嗓音的指令。
“后门方向,西北角三百步外,有一百二十名弓箭手,箭头裹了火油布。正门那是佯攻,他们真正的主力在西墙根底下,听那脚步声沉闷且整齐,应该是那群穿着重甲的‘铁浮屠’,正准备用撞木破墙。”
姜离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她抬头看向顾青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顾军师,你的消息太滞后了。等你那所谓的暗哨传信回来,这王府早就被烧成烤炉了。”
顾青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里是处于王府腹地的密室,隔着厚重的石墙和雨幕,她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人数和兵种都如数家珍?
这女人……到底是人是鬼?
“还愣着干什么?”
姜离没理会顾青衫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她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抓起之前扔在那里的那团皱巴巴的“和离书”。
“嘶啦——”
那张刚刚还把容宴气得吐血的纸,在她手里瞬间化作漫天碎屑。
“想让我拿着钱滚蛋?做梦。”
姜离冷笑一声,双手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那两把杀猪刀在她手里竟然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
【叮——检测到男主处于昏迷状态,但潜意识受到强烈刺激,心碎值+50,当前心碎值:爆表。】
听着脑海里悦耳的提示音,姜离眼底的疯狂更甚。
“这残废是我的任务……咳,是我的男人。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那群秦家的杂碎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动我的垃圾?”
她转过身,背对着顾青衫摆了摆手,那一袭破烂的红衣在昏暗的密室里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看好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话音未落,她已经如同一只红色的猎豹,提着两把还在滴血的杀猪刀,直接冲进了漫天雨幕之中,只留下满室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那个倒在顾青衫怀里、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