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在脚底炸开一朵朵灰败的花。
姜离刚冲出院落不过百步,脑海中那声早已预料到的警报便刺耳地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容宴已苏醒。当前状态:极度多疑。】
【系统播报:男主发现双腿恢复知觉,认定宿主在药丸中投毒下蛊,正通过书房密室的“窥天水镜”监控宿主。
杀意值波动剧烈,请宿主务必小心!】
“多疑就好,就怕他是个傻白甜,那就不好玩了。”
姜离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刚才那头猪的血水,脚步非但没停,反而在一处积水的青石板上狠狠一踏,借力侧滑,堪堪避开了一道从暗处袭来的漆黑钩锁。
“铮——!”
钩锁击空,火星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极其短促地亮了一瞬。
三个身披黑色蓑衣、宛如鬼魅般的身影,呈品字形将她堵在了通往后院军备库的必经之路上。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不用看都知道是秦皇后养的那群名为“黑羽卫”的死士。
【宿主!
对方三人皆是顶尖高手,建议立即兑换商城道具“大力金刚丸”,售价仅需……】
“闭嘴。开了挂打赢那叫欺负人,我要的是让他‘疼’。”
姜离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兴奋。
她不仅没有兑换道具,甚至反手关闭了痛觉屏蔽系统的60%阈值。
有些戏,不流点真血,怎么能骗过那个心眼比筛子还多的男人?
“杀。”
为首的黑羽卫没有任何废话,长刀出鞘,卷起地上的雨水,化作一道凄厉的白练直劈姜离面门。
姜离不退反进。
她那具原本娇弱的侍妾身体,此刻却爆发出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
她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腰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后折,那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削过,削断了几缕被雨水打湿的发丝。
就在这一错身的刹那,姜离手中那把满是猪油的杀猪刀动了。
不是去挡刀,而是狠狠扎向自己的左肩!
“噗嗤!”
这一刀不仅扎穿了她自己的肩膀,更是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肾上腺素爆发,让她的速度在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她不管不顾地撞入那首领的怀中,右手袖口寒光一闪。
那是两枚刚从旺财身上拆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清洗的剔骨钢针。
“啊——!”
黑羽卫首领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的脚踝处,两条大筋被精准挑断,整个人如同废塔般轰然跪倒。
鲜血瞬间染红了积水。
“想动这王府的一草一木?”姜离一脚踩在那首领断裂的脚踝上,用力碾压,剧痛让她那张原本惨白的小脸呈现出一种妖冶的潮红。
她猛地抬头,对着书房方向那虚无的雨幕,像是疯了一样嘶吼:
“回去告诉那个老妖婆!容宴这残废只能死在我手里!也是你们这群狗东西配动的?!”
这一声嘶吼,穿透了漫天风雨,精准地顺着水镜的收音孔,炸响在书房内那个正阴沉着脸盯着画面的男人耳边。
剩下两名黑羽卫见状,对视一眼,竟然不再纠缠,反手从背后抽出数支末端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弩箭,对准了不远处的王府军备库。
那是特殊的火油,遇水不灭,一旦射中,整个王府都会化为火海。
【宿主!
火油箭!
军备库里存着容宴翻盘的一半家底,烧了任务就崩了!】
“慌什么。”
“兑换‘水分子操控术(限时版)’。给我把这雨,变得‘懂事’一点。”
【叮——兑换成功。扣除积分500。剩余时间:30秒。】
就在那几支火油箭离弦而出的瞬间,原本淅沥的雨势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狂风像是长了眼睛,裹挟着如同瓢泼般的雨水,精准地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高压水墙。
那些号称遇水不灭的火油,在这股反物理的密集水流冲击下,还没触碰到军备库的瓦片,就被硬生生浇灭了火头,无力地坠落在泥浆里。
“怎么回事?这雨……”一名黑羽卫惊骇出声。
然而他没机会再说话了。
姜离已经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那把卷刃的杀猪刀划出一道粗暴却致命的弧线。
一刻钟后。
王府长廊的尽头,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
容宴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扣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膝盖上盖着那条熟悉的薄毯,但毯子下的双腿却在轻微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刚才在那面水镜中看到的一切。
那个平日里只会对他冷嘲热讽、贪财好色的女人,此刻正一步一步地从雨幕中走来。
她浑身湿透,红衣早已变成了暗褐色,左肩上的血洞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汉白玉的台阶上,触目惊心。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就是你要抓的人?”
姜离走到廊下,随手将一样东西丢在了容宴那尘染不染的靴子旁。
“骨碌碌——”
那是一颗黑羽卫首领的人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容宴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修罗场爬回来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种陌生的、窒息般的痛感再次袭来。
“王爷……”
姜离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虚弱,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这下……没人能抢你的命了……除了我……”
话音未落,她眼中的光彩迅速涣散。
系统适时地调低了痛感,但失血带来的眩晕却是实打实的。
姜离身子一软,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朝着轮椅上的男人栽了过去。
并没有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面。
她跌进了一个带着淡淡药香、却有些僵硬的怀抱。
容宴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接住了这具满身血污的身体。
入手处的冰凉让他浑身一颤,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她左肩那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时,那股暴虐的杀意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姜离!姜离!”
他低吼着,试图去探她的鼻息,却感觉衣襟一紧。
怀里昏迷的女人,那只沾满泥浆和鲜血的手,正死死地、近乎执拗地攥着他的衣领,哪怕失去了意识,也不肯松开半分。
匆匆赶来清理战场的影七,刚想汇报情况,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那些死去的刺客,无一例外,心脏处都钉着一枚细长的骨针。
那种材质,分明是从那个被肢解的傀儡人身上拆下来的。
她是用那种钝物,硬生生扎进了一流高手的胸膛?
这得需要多大的力气,又得对自己多狠?
影七再看向自家主子。
那个素来有洁癖、连衣角沾了灰都要皱眉的王爷,此刻正任由那个满身污秽的女人靠在怀里,那双总是阴鸷冰冷的凤眸中,此刻竟翻涌着一种令人看不懂的破碎感。
【叮——检测到男主剧烈情绪波动!】
【恭喜宿主!
苦肉计大成功!
容宴心碎值+150!
当前好感度逻辑正在重构……】
听着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装死的姜离在心里满意地比了个耶。
这波血,没白流。
然而,她这口这气还没松到底,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真的袭来——这次不是演的,是刚才那波“水分子操控”透支了精神力的副作用。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只感觉容宴那双冰凉的手似乎在颤抖着抚过她的脸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在骨血里。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再次拥有意识时,姜离并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柔软锦被。
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冷坚硬的触感,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却发现双手根本无法并拢,整个人呈大字型被某种力量束缚着。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王府寝殿熟悉的描金承尘,但这视角……怎么是被锁在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