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私印上的水渍未干,姜离已经头也不回地跨出了柴房破败的院门。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混合着那股还没散去的洗髓丹恶臭,实在算不上好闻。
姜离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凉气,压下胸口因为刚刚那一通“表演”而翻涌的躁意。
即使不回头,作为顶级杀手的直觉也让她背后的汗毛微微竖起。
一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正黏在离她十步远的屋脊后方——是影七。
看来刚才那一出“舍身喂药”的戏码虽然把容宴震住了,但这生性多疑的男人还是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盯着吧,正好缺个免费的保安。”姜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指尖摩挲着袖口里刚刚顺手牵羊摸来的那枚碎银。
那是顾青衫刚才惊慌中掉落的,虽然不多,但在黑市那种地方,买个没有身份的“消耗品”足够了。
半个时辰后,王府西侧偏殿的长廊上,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姜离换了一身干净的红衣,手里牵着一条粗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个年轻男子的手腕上。
这男子一袭白衣,五官精致得仿佛玉雕,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愚蠢,正是她刚才从黑市药商手里“淘”来的便宜货——系统商城兑换出的低级傀儡人,取名“旺财”。
除了长得好看和听话,这玩意儿最大的优点就是痛觉神经迟钝,非常适合用来做某些特殊训练的“教具”。
路过书房窗前时,姜离脚步一顿。
透过半开的窗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阴鸷的目光正死死锁在她身上,像是要在她背上烧出两个洞。
“停。”姜离懒洋洋地拽了一下绳子。
旺财立刻乖巧地停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那副顺从的模样和屋里那个常年黑着脸的残废形成了鲜明对比。
姜离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宣纸,上面墨迹未干,还透着一股子敷衍的潦草。
她随手团成一团,看准窗户的缝隙,手腕一抖。
“啪。”
纸团精准地砸在轮椅的踏板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容宴那双毫无知觉的脚边。
“这是什么?”屋内传来男人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嗓音,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和离书啊,看不懂字?”姜离偏过头,单手撑在窗台上,笑得一脸灿烂且欠揍,“王爷,虽然你刚才那一拳挺威风,但这人嘛,得服老,更得服输。这腿要是能好,母猪都能上树。更何况……”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容宴被毯子盖住的下半身,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遗憾:“有些根基坏了就是坏了,光靠吼是硬不起来的。我姜离虽然命苦,但也不能真守活寡吧?”
说着,她一把将身后的旺财拽到身前,手指挑起傀儡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像是在展示一件满意的战利品:“瞧瞧这身板,这肌肉,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听话、耐用。既然王爷给不了我想要的快乐,我只好自己找个‘替代品’,在余生里凑合凑合了。”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姜离根本不给容宴发飙的机会,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拽着旺财大摇大摆地走向隔壁的密室。
“走,旺财,姐姐教你玩点刺激的。”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脆响,密室厚重的石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一进屋,姜离脸上那种轻浮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松开绳子,眼神冷冽地扫视了一圈这间临时改造的“手术室”。
房间中央并不是什么旖旎的罗帐,而是一张沾满陈年油污的案板,案板上横陈着一具刚刚从厨房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死猪尸体。
“系统,开启‘屠宰场模拟环境’,屏蔽痛觉,开启声音模糊处理。”姜离一边挽起袖子,一边从靴子里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滴——环境已加载。
声音模糊功能已启动,外界听到的声音将经过特殊暧昧化处理。】
“开始吧。”姜离将一把剔骨刀塞进旺财手里,冷冷下令,“这头猪的喉管结构模拟的是人体颈动脉,你要学会用最小的力气,切开最深的角度。我不喊停,不许停。”
旺财木讷地点点头,举起刀,机械地朝着猪脖子刺了下去。
“噗嗤。”刀锋入肉的声音。
然而,经过系统的恶趣味处理,这声音传到门外时,却变成了令人面红耳赤的湿润水声,伴随着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以及旺财那把原本清朗此刻却显得格外低沉粗重的嗓音:
“主人……这样够深吗?”
“太浅了,没吃饭吗?用力!再往里顶一点!”姜离不耐烦地纠正着傀儡如同帕金森般的手法,一巴掌拍在猪屁股上,“这里,按住这里别让它动!”
门外。
容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双眼赤红如血,手指深深扣进了坚硬的红木扶手,指甲崩裂,渗出丝丝鲜血。
脑海中,那个曾经说着“为了你甘愿赴死”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隔壁传来的、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疯的“淫词艳语”。
一种从未有过的、仿佛心脏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
这种痛,比寒毒发作还要猛烈百倍,让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叮——检测到男主容宴心碎值+100!黑化值飙升!】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诛心之刃”,奖励临时技能:五感强化(听觉lv.max),持续十分钟。】
姜离正指导旺财如何避开骨头剔肉,脑海中的提示音还没散去,耳膜忽然鼓噪起来。
原本安静的世界瞬间变得嘈杂。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蚂蚁爬过地砖的摩擦声……以及,十里开外,那整齐划一、带着肃杀之气的马蹄声。
“哒哒哒——”
那是战马踩踏湿泥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秦家养的私兵?”姜离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秦婉儿那个蠢货果然还没死心,这是打算直接逼宫硬抢了?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她身后炸开。
“轰——!”
那扇重达千斤、被她特意加固过的密室石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轰塌了!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姜离愕然回头,只见烟尘散去处,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
容宴。
他竟然真的站起来了。
此时的他,发丝凌乱,双目赤红,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那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气血逆流。
他双手死死抓着门框,因为双腿肌肉萎缩导致的无力,让他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可那股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气,却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濒临破碎的战神。
然而,当容宴看清屋内的景象时,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想象中的翻云覆雨,没有该死的奸夫淫妇。
只有一个衣衫半解(为了防止溅到猪血)、手里拿着一把染血尖刀在剔牙的姜离,和一个正一脸呆滞、对着一头被大卸八块的死猪在那儿“机械运动”的漂亮男人。
地上一滩猪血,空气中弥漫着生肉的腥气。
“哟,王爷这是来视察厨房工作?”
姜离挑了挑眉,随手将那块剔出来的脆骨抛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斜睨着容宴那双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腿,嗤笑一声:“看来王爷的腿确实没废透啊,这都能把门拆了。怎么?是打算亲自加入,还是在旁边看着我和旺财继续把这头猪……处理完?”
“你……”
容宴只觉得胸口一阵腥甜,那是被气的,也是被刚才强行冲破经脉封锁的反噬。
“噗——”
他又是一口淤血呕出,身形猛地一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姜离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避开,却没想到这残废在倒下的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那只冰冷、沾着血迹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同时撞向那张满是猪油和血迹的案板。
“咚!”
姜离只觉得后背一痛,整个人被死死钉在了案板上,而容宴那具沉重且滚烫的身体,已经不管不顾地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