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里的空气又湿又黏,像是发酵了半个月的死鱼烂虾塞进了鼻孔里。
姜离半个身子泡在黑水里,刚一动弹,腰椎处就传来“咔吧”一声脆响。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脆了,刚才那一撞虽然看着威风,实则已经震裂了骨头。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撕毁战书”高难度剧情,恶毒值飙升。】
【额外掉落奖励:初级瞬间修复药剂x1,软筋散(改良版)x1。】
“总算干了件人事。”
姜离在心里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仰头将那管凭空出现在掌心的蓝色药剂灌了下去。
一股清凉的寒意顺着喉管滑入胃袋,紧接着便是骨骼愈合时令人牙酸的酥麻感。
那种随时会散架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力量充盈的紧实感。
“哗啦——”
铁链拖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生锈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桂嬷嬷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那张肿成猪头的老脸在火光跳动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手里没拿刑具,却各自捏着几根极细的、泛着幽幽蓝光的长针。
那是宫里阴私手段专用的“透骨钉”,专扎指尖和关节,不见血,却能让人疼得生不如死,最后落个终身残废。
“小贱蹄子,到了这儿还敢摆王妃的谱?”桂嬷嬷狞笑着逼近,那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她直抽冷气,眼里的怨毒便更深了几分,“皇后娘娘早就交代过,既然你不想当逃妾,那就把这一手一脚都废了,留着口气伺候王爷便是。”
又是皇后?
姜离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寒光。
看来这王府的水,比这牢里的黑水还要浑。
她故意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向后退去,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石壁,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嬷嬷……我错了,别扎我,我怕疼……”
“怕疼?晚了!”
桂嬷嬷见她终于露了怯,心中那种变态的快感瞬间爆棚。
她挥退了身后的婆子,想要亲自上手这一雪前耻。
一步,两步。
就在桂嬷嬷那只如同枯树皮般的手抓住姜离湿透的衣领,另一只手捏着毒针狠狠扎向她指尖的瞬间——
姜离那双原本惊恐含泪的眼睛,骤然弯成了一道戏谑的月牙。
“抓到你了。”
极轻的一声呢喃,在桂嬷嬷耳边炸响。
没等老虔婆反应过来,姜离的手腕诡异地一翻,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缠上了桂嬷嬷的手臂。
“咔嚓!”
手腕脱臼的声音清脆悦耳。
桂嬷嬷张大了嘴,那声凄厉的惨叫还没冲出喉咙,姜离的另一只手已经接过了掉落的毒针,以一种快到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地刺入了桂嬷嬷颈后的哑穴。
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破风箱般的“荷荷”声。
紧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
姜离下手极黑,每一针都扎在痛感神经最密集的穴位上,却又不致命。
桂嬷嬷浑身剧烈抽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像条濒死的死鱼一样任人宰割。
“这就受不了了?”姜离嫌弃地在桂嬷嬷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顺手摸走了她腰间的牢门钥匙,“皇后娘娘赏的东西,嬷嬷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
半盏茶后。
苏木带着一队亲卫火急火燎地赶到水牢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令他三观炸裂的画面——
那个原本应该被打断手脚、在泥水里哀嚎的女人,此刻正单手拖着如同死狗一般的桂嬷嬷,像拖着一个装满垃圾的破麻袋,大摇大摆地从昏暗的甬道里走出来。
“姜离!你——”
苏木刚要拔刀,脑海里却闪过王爷刚才在书房里那逐渐红润的脸色,以及那句带着几分急切的“把人带回来”。
那是王爷这三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双腿有了知觉。
这女人的药,真的有用!
这一愣神的功夫,姜离已经走到了近前。
她浑身湿透,黑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上,却在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衬托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苏统领,借个火?”
姜离笑吟吟地抬起手,掌心却是一包白色的粉末。
风向,正好是逆风。
苏木脸色大变,下意识屏住呼吸想要后撤,但那粉末极其霸道,吸入哪怕一丝,浑身的肌肉就像是化成了水。
“噗通。”
这位王府第一高手,连同身后的四个侍卫,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姜离吹了吹指尖残留的【软筋散】,一脚跨过苏木瘫软的身体,“放心,十分钟后就能动了,这点时间,够我和你家王爷深入交流一下感情了。”
她没管身后苏木那要杀人的眼神,径直踹开了寝宫雕花的大门。
屋内,容宴正试图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
腿部传来的热流让他既狂喜又警惕,听到门响,他猛地抬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湿漉漉的残影扑面而来。
“不想这辈子都当个瘫子,就别动!”
姜离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样,带着一身水牢的寒气和血腥味,直接翻身跨坐在了容宴的大腿上。
容宴常年冰冷的双腿,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温热且沉重的触感。
那是活人的体温,嚣张又霸道。
“放肆!你给我下……”
容宴那张俊美阴郁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刚要调动内力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震飞,下巴就被一只冰凉的小手狠狠掐住。
姜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湿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容宴高挺的鼻梁上,顺着滑落到紧抿的薄唇边。
“王爷这张嘴要是只会说废话,不如我也帮你缝上?”
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管金色的药剂,趁着容宴惊怒张嘴的瞬间,直接怼进他嘴里,一拍他的喉结,强行灌了下去。
这是【中级细胞活化液】,比刚才那杯茶里的止痛散猛烈十倍。
药液入腹,如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火。
容宴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那种断骨重续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双手下意识死死扣住了姜离纤细的腰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疼就对了。”
姜离贴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到极点的耳廓上,声音却冷得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恶鬼。
“记住这种疼,这是你欠原主的,也是你重生的代价。”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暴喝。
“妖女!拿命来!”
原本应该瘫软在地的苏木,竟然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强行冲破了药效,撞碎了窗棂,裹挟着满身杀气破窗而入。
碎木屑漫天飞舞。
姜离却连头都没回,在那凛冽刀锋即将劈开她后背的前一秒,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在此刻俯下身,在那双充满血丝、却又因震惊而放大的凤眼前,做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窒息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