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开口了,问出了哥几个都想问的。

爷爷,葬礼的事,你怎么安排的?
爷爷把茶杯放下。

遗体还在医院,明天去办手续,然后火化。

我想着,后天办葬礼,就在殡仪馆,简单一点,不搞那些虚的,他这个人一辈子不喜欢麻烦别人,弄得太隆重他反而不安心。

需要我们做什么?
爷爷想了想。

后天你们都到场就行。
丁程鑫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把这件事排进了日程。

还有一件事。
爷爷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怎么开口。

柒月这孩子,我今天看她,总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

怎么说呢。
爷爷皱起眉头,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她好像习惯性低头,说话永远都小声。

小宋这孩子就是细心。
丁程鑫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林柒月抱着那杯粥,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但没有声音。

我想着,等葬礼办完了,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爷爷,你是说……
刘耀文一下子就坐直了,表情有些急。

妹妹她……
他欲言又止。
爷爷摆了摆手。

我不是医生,我不能下判断,只是我活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多了。

爷爷,那她会不会不想待在这里?
客厅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向刘耀文,他低着头,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捏得有点发白。
刘耀文的声音小了一点。

她刚来,什么都不认识,我们对她来说就是陌生人,她会不会觉得这里不是她的家,想走?
爷爷看着刘耀文,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他想起了刘耀文刚到爷爷家的那天,五岁的小男孩,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倔强地没哭,问他:“你会不会也把我送走?”
爷爷说:“不会。”
刘耀文信了他。
现在刘耀文在担心,林柒月会不会。

她不会走的。
他语气很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没地方去。
刘耀文转头看宋亚轩,宋亚轩的表情还是那样,软软的,没什么攻击性。

我们对她来是陌生人,但陌生人也可以变成家人,我们不就是吗?
严浩翔终于开口了。

给她点时间。
爷爷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半。

孩子们都去休息吧,我去院子里坐一会儿。
他推开纱门,走到葡萄架下面的藤椅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他听到有人出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马嘉祺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走过来,把茶放在藤椅旁边的小桌上,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来,冒出淡淡的香气。
马嘉祺站在旁边。

爷爷,你还好吗?
爷爷看着这杯茶,又看了看马嘉祺,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我没事,你去吧。
马嘉祺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屋里。
爷爷端起那杯茶,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