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柒月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灌了铅。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爷爷家。
枕头旁边的小熊歪着身子,一只脱线的耳朵搭在她的肩膀上,棉花从耳朵尖上冒出来一小团,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
她伸手把小熊扶正,坐起来。
肚子叫了一声。
她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拖鞋真的大。
她走到窗边,拉开纱帘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葡萄架下面的藤椅上没有人。
她正犹豫要不要下楼,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然后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

柒月?你醒了吗?
林柒月走过去开了门。
走廊的灯光比房间里亮很多,她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丁程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面,热气从碗口冒出来,带着葱花的香味。
他身后站着马嘉祺,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玻璃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光线从他们身后打过来,在走廊地板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睡这么久,饿了吧?
林柒月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丁程鑫走进房间,把托盘放在书桌上。

我下了面条,西红柿鸡蛋面。
马嘉祺跟进来,把灯打开,又把手里的牛奶放在托盘旁边,然后转身去把书桌前的椅子拉出来。

坐着吃。
林柒月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面汤清亮,西红柿切成小丁,鸡蛋嫩黄,葱花碎绿,冒着热气。
她拿起筷子,第一口下去就停不下来了。
丁程鑫站在书桌旁边,马嘉祺站在他右手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林柒月吃面的时候,他们就这样站着,很自然地开始聊天。

你知道吗?
他的头微微一偏,轻轻靠在了马嘉祺的肩膀上。

刚才翔哥过来问我,说他今晚睡哪儿。
马嘉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去张哥和小贺那屋啊,不是都收拾好了吗?
他靠在马嘉祺肩上,手自然地环过去,挽住了对方的手臂,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贺儿说他打呼噜。
马嘉祺轻轻笑了一声,肩膀跟着颤了一下,丁程鑫的脑袋也跟着晃了晃,但他没有抬起来,反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林柒月低头吃着面,耳朵却竖着听他们说话。
她偷偷抬了一下眼睛,看到丁程鑫的脑袋靠在马嘉祺肩膀上,手也挽着,马嘉祺没有躲,也没有不自在,就那么站着。
她没见过两个男生这样站着。

真是因为打呼噜吗?

当然不是啦!他就是不想跟贺儿睡一张床。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两个人别扭着呢,小贺嘴上说他让睡地上,结果下午偷偷把床上那床薄被子换成了厚点的,说是怕空调吹感冒,严浩翔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没说,脸红了。

那张哥怎么说?

张哥啊,张哥最绝,他把自己的枕头弄到中间,说他睡中间,翔哥贺儿睡两边,谁也碰不到谁。

不过我觉得,严浩翔就是嘴硬,他要是真不想跟小贺睡,他早就来找马哥你换房间了。

嗯。

他俩小时候天天睡一起,现在长大了,反而不好意思了。
马嘉祺没有接话,他的手抬起来,在丁程鑫靠过来的那侧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