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未送出的纸条

倒计时牌翻到了7天，教室的空气里除了粉笔灰味，还飘着淡淡的离愁。

我揣着那罐没喝完的橘子汽水走进教室，刚放下书包，就瞥见江熠的座位旁围了几个女生。她们手里拿着精致的笔记本，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叽叽喳喳地说着毕业赠言的事。

江熠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钢笔，目光却有些涣散。他敷衍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女生们的笑语格格不入。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橘子味硬糖上——糖纸是最普通的白色，和他以前给我的那些，一模一样。

心，猛地抽了一下。

我悄悄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塞回校服口袋，转身去了操场。风很大，吹得校服衣角翻飞，我蹲在看台下，把纸条展开又揉皱，反复了无数次。

上课铃响时，我才慢吞吞地往回走。路过走廊时，正好撞见江熠和林薇薇站在一起。林薇薇手里拿着一张同学录，正仰头和他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闪着细碎的光。

江熠的目光越过林薇薇的肩膀，和我撞了个正着。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可林薇薇很快就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容像一根刺，扎得我心口发疼。我慌忙低下头，快步走进教室，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

回到座位上，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口袋里的纸条硌着腰，像一块滚烫的烙铁。

放学时，我看见江熠的座位空了。他的桌洞里，躺着一颗没拆封的橘子糖，糖纸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

我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伸手去拿。

有些心事，一旦错过了时机，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有些误会，一旦扎了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我看着那颗躺在桌洞深处的橘子糖，糖纸被阳光晒得微微发鼓，橘色的纹路泛着陈旧的光。

同桌收拾书包时碰了碰我的胳膊，随口提了一句：“江熠刚才被林薇薇拉去买毕业纪念册了，听说林薇薇要送他一支限量版的钢笔呢。”

我的指尖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限量版钢笔，那是江熠念叨了很久的东西，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才勉强够买一支的钱，可那支笔至今还躺在我的抽屉里，连包装盒都没拆开。

原来，他想要的，我费劲心力也没能送到他手上的东西，别人轻易就能给他。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把教室的墙壁染成一片橘红色，像极了那些被我夹在草稿本里的糖纸。我背起书包，没有再看那颗橘子糖一眼，脚步匆匆地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呜咽声。我走到楼梯口，却看见江熠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本毕业纪念册，另一只手握着一支钢笔，正是我攒钱想买的那一款。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快步朝我走来。

“小满，我……”他张了张嘴，手里的钢笔被攥得发白。

可我没等他说完，就低下头，从他身边快步走了过去。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带着错愕和失落，可我不敢回头，怕一回头，所有的伪装都会土崩瓦解。

走到校门口，我看见林薇薇追了上来，她挽住江熠的胳膊，笑得灿烂：“江熠，我们去拍大头贴吧，留作纪念嘛。”

江熠没有推开她，只是目光依旧望着我离开的方向，背影僵得像一尊雕塑。

我加快脚步，把那些酸涩的情绪都甩在身后。口袋里的纸条被我揉成了一团，那些没说出口的话，终究还是和那颗没被拿走的橘子糖一起，被留在了那个橘红色的黄昏里。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只剩下6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