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末的书店藏在老巷深处，木质招牌上“知阅”两个字被雨水洗得发白。我攥着江熠给的纸条站在门口，刚把伞收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怎么才来？”他穿着件干净的白T恤，手里拎着半袋刚买的橘子，“我在巷口等了十分钟。”

我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故意逗他：“谁让你不写清楚时间。”他耳朵尖一红，把橘子塞进我怀里：“路上看见的，甜。”

书店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香气，我们挤在教辅区的书架前，指尖偶尔会碰到一起。我踮脚去够最上层的奥数题集，他伸手帮我抽下来，书页擦过我的手腕，带着微凉的温度。

“这本的题型和我们上次做的很像。”他翻着书，指腹划过印着星号的难题，“最后几道竞赛题，我们可以一起刷。”

我趴在收银台旁的桌子上拆橘子，刚剥好一瓣递到他嘴边，他却愣了一下，飞快地看了眼周围，才小口咬过去。橘子的汁水在他舌尖爆开，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真甜。”

付完钱出门时，雨已经停了，巷子里的青石板路泛着水光。我们并肩走着，他忽然把新题集塞进我手里：“你先拿回去，我明天去你家一起写。”

我脚步一顿，心跳漏了半拍：“我家很乱的。”

“没事。”他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带草稿本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刚把书桌收拾干净，门铃就响了。江熠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头发上沾着点晨露，手里还拎着一袋热豆浆。

“我妈让我带的，甜口。”他换鞋的时候，我瞥见他书包上挂着个橘子形状的钥匙扣，和他昨天画在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我们头挨着头趴在书桌前，阳光穿过窗帘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算到一半突然卡住，用笔尖戳着草稿纸叹气，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这里错了，应该用反证法。”

我握着他的手把笔移到正确的步骤上，他的指尖瞬间绷紧，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豆浆甜味混着橘子香，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写完最后一道题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他把草稿本叠得整整齐齐，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昨天在书店买的，给你的。”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画着橘子的明信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下次体育课，我还想和你一起跑八百米。”

我抬头看他，他正盯着桌上的橘子，耳朵尖红得透亮。我把明信片夹进新题集里，笑着说：“好啊，不过你要答应我，下次不许再跑那么快等我。”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