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晨的阳光穿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刚把蓝伞放在江熠的桌角，他就背着书包走了进来，指尖碰到伞面时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我：“干了。”

“嗯，”我把奥数练习册摊开，指着最后那道题，“昨天我想了一晚上，用倒推法比常规解法快很多。”

他拉过椅子坐下，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端，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我拿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讲着讲着，忽然感觉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不是看题的专注，是带着点温度的注视。我猛地停住，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怎么了？”他轻声问。

“没、没什么，”我飞快地低下头，“这里，你看，把余数代入……”

他“哦”了一声，嘴角却弯起来，耳朵尖又悄悄泛红了。

午休时，我抱着刚发的作业本往教室走，远远就看见江熠站在走廊栏杆旁，手里攥着个白色的信封。他看见我，立刻把信封塞进校服口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你拿的什么？”我故意逗他。

“没什么。”他背过身去，肩膀绷得很紧。

我笑着跑回座位，刚坐下，就看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悄悄推到我桌角。糖纸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我捏起来，剥开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

“谢谢。”我小声说。

他趴在桌上，用胳膊半遮着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下午的体育课要测八百米，我站在起跑线上，紧张得手心冒汗。江熠就在我旁边，忽然偏过头，小声说：“别跑太快，跟着我。”

发令枪响，我冲出去，跑了半圈就喘得不行。他放慢速度，和我并肩跑着，手臂摆动的幅度很稳，呼吸声就在我耳边。“调整节奏，”他说，“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我跟着他的频率，果然轻松了些。冲过终点线时，我直接瘫在草坪上，他递过来一瓶水，瓶身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我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舒服得眯起眼睛。

“你跑得比上次快了。”他蹲下来，校服下摆垂在我手边。

“还不是你教得好。”我笑着说。

他的耳朵又红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柔和的棕金色，我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我看着他的手还停在我发顶，阳光把他的睫毛映得根根分明，一时忘了躲开。直到他自己先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我去拿篮球。”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向器材室。

我趴在草坪上笑出声，把手里的空水瓶转了个圈。风里带着青草和橘子糖的甜味，我摸了摸口袋，那颗他刚给的糖还在，被体温焐得温热。

这时体育老师吹哨集合，我刚坐起来，就看见江熠抱着篮球跑回来，路过我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飞快地塞给我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

我攥着纸条回到队伍里，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周末一起去书店买奥数新题集吗？」

字的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