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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啸月—契约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秦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保住腿,以后才能继续当你的‘风流倜傥陆大少’。不想以后真变成跛子,就老实听医生的。”

陆梵江烦躁地别过脸,不说话了,但紧抿的嘴唇和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的不甘。

乔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份自责和痛苦几乎要溢出来。都是因为她……陆梵江才要承受这些痛苦和屈辱。他甚至还要反过来安慰她……她算什么朋友?她就是个灾星!

她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流淌。她想离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再让陆梵江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不要再因为自己而影响他的情绪。

陆梵江虽然烦躁,但余光一直注意着乔年。看到她发抖、流泪、又想缩回去的样子,他心中那点因为伤情而产生的郁闷,忽然就散了大半,只剩下心疼和无奈。

“乔年,” 他轻声叫她,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过来点。”

乔年抬起泪眼,看着他。

陆梵江看着她哭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自责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扯出一个尽量显得轻松的笑容:“真没事。你看,胳膊腿都在,就是得歇一阵子。而且,保护女士,是绅士的本分嘛。再说了,你这不好好的吗?我这伤,值了。”

他越是轻描淡写,乔年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她终于忍不住,压抑的哭声溢出了喉咙,带着浓浓的哭腔:“对不起……对不起陆梵江……都是因为我……你的腿……呜呜……我讨厌我自己……我为什么这么没用……”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愧疚和后怕都哭出来。

陆梵江听着她的哭声,看着她绝望自责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他想伸手抱抱她,安慰她,但身体动弹不得。他看向旁边的江屿,用眼神示意。

江屿立刻会意,也顾不上自己因为担忧和连夜奔波而疲惫的身体,上前一步,再次将乔年轻轻揽住,低声哄道:“年年,不哭了,不哭了。陆梵江说得对,这不是你的错。你看他现在不是醒了吗?他会好起来的。你这样哭,他也会担心的,不利于他养伤,对不对?”

陆梵江也连忙配合,做出痛苦的表情(倒也不完全是装的):“哎哟……乔老二,你别哭了,你一哭,哥这伤口疼……”

乔年一听,吓得立刻止住了哭声,虽然还在抽噎,但努力地憋着,眼泪汪汪地看着陆梵江,生怕自己真的影响了他。

看着她又担心又自责、强忍着不哭的样子,陆梵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扯了扯嘴角:“这就对了嘛……笑一个给哥看看?哥还想看你穿草莓熊睡衣呢……”

乔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故作轻松的笑容,想起他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又看看他现在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狼狈,心中百感交集,有感激,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她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哽咽着说:“你……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嗯,遵命,乔二小姐。” 陆梵江笑了笑,终于抵挡不住身体的虚弱和麻醉的后劲,眼皮开始打架,声音也低了下去,“哥睡会儿……你们也……休息……”

看着陆梵江再次沉沉睡去,众人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病房里沉重的气氛并未散去。陆梵江重伤,林子一逃脱,殷寒悸的威胁未明,“冥”的阴影依旧笼罩。

秦川看着病床上沉睡的兄弟,又看了看旁边眼睛红肿、依偎在江屿身边寻求安慰的乔年,眼神深邃如寒潭。

这一次的袭击,彻底撕破了表面短暂的平静。战斗的号角,已然吹响。而他们,必须尽快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彼此,对抗那来自黑暗的觊觎。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和无处不在的白色,让陆梵江心烦意乱。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狮子,每天对着天花板生闷气,对医生护士的叮嘱左耳进右耳出,唯一能让他稍微安静点的,是乔年每天下午放学后,会带着作业和从家里带来的、据说是厨师精心烹制的病号餐来看他。但看到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挥之不去的愧疚,陆梵江心里更不是滋味,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周后,在陆梵江的强烈坚持(外加威胁要自己拆了石膏跳窗)下,秦川和医生反复沟通确认风险后,终于同意他回庄园静养。条件是必须严格遵守医嘱,定期回医院复查,并且庄园里要配备专业的护理人员。

于是,庄园里迎来了第一位(暂时的)伤残人士。

那副崭新的、闪着金属冷光的腋下拐杖,成了陆梵江的眼中钉。他宁可单腿蹦着走,也拒绝触碰那玩意儿,觉得拄拐的样子“像个七老八十的瘸子”,“有损他陆大少英明神武的形象”。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当头一棒。在试图从客厅沙发单腿蹦到餐厅,中途因为地毯没铺平而失去平衡,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并且差点把刚刚打好、价值不菲的石膏摔裂之后,陆梵江趴在地毯上,疼得龇牙咧嘴,气得脸色发青,对着空气骂了好几句国粹。

闻声赶来的秦川和江屿把他扶起来,乔年站在一旁,吓得小脸又白了。陆梵江看着他们担忧的眼神,再看看自己打着厚重石膏、悬在半空的右腿,以及旁边那对仿佛在嘲笑他的拐杖,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像是认命般,伸出手,抓过了那副拐杖。动作粗暴,带着不甘。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拄拐啊?” 他没好气地怼了想笑的江屿一句,然后笨拙地、有些别扭地将拐杖夹在腋下,尝试着挪动。起初几步踉踉跄跄,姿势僵硬难看,但他很快掌握了平衡,虽然速度慢,但至少能自己移动了。

只是,他看向窗外庄园景色的眼神,明显黯淡了许多。他不再提下山“透风”,甚至连庄园内部的集体活动,只要是需要走动的,他都尽量不参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的时间更长了,或者就躺在休闲室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那个总是光芒四射、恨不得成为全场焦点的陆大少,似乎因为这条伤腿,暂时收起了他所有的张扬,变得有些沉默和……敏感。

“等他腿好之前,少在我面前晃悠。” 他私下里对秦川说,语气带着自嘲,“免得我这副尊容,影响了你们的心情,也……给那丫头添堵。” 他指的是乔年。他知道乔年一直在自责,每次看到他拄拐,她眼里都会闪过难过和内疚。他不想再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秦川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年的状态也并不好。那天的惊吓、陆梵江的重伤、深深的自责,加上盘山路上的夜风和医院里的煎熬,让本就身体底子不算特别强壮的她,在陆梵江回庄园的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还伴有严重的感冒症状,鼻塞、咳嗽、浑身酸痛。

庄园里顿时增加了两位“重点保护对象”。陆梵江腿伤需要静养和照料,乔年则病得昏昏沉沉,需要人守在身边,尤其是半夜,高烧反复,容易惊厥。

秦川和颜梓秋都有各自必须处理的事务(秦川要稳定因陆梵江受伤而可能波动的公司事务,颜梓秋的比赛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几乎住在训练基地)。照顾两位病号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了相对空闲的江屿身上。

江屿没有任何怨言。他暂停了大部分的乐队练习(除了必须的排练),将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庄园。他跟着护理人员学习如何帮陆梵江做简单的腿部按摩(防止肌肉萎缩),如何协助他使用拐杖,提醒他按时吃药。更多的时候,他守在乔年的房间里。

乔年烧得迷迷糊糊,裹着厚厚的被子,小脸通红,嘴唇干裂。江屿就坐在她床边的地毯上,时不时用温水沾湿棉签,帮她润润嘴唇,用毛巾给她做物理降温。乔年睡不安稳,时常在梦中啜泣或惊叫,江屿就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直到她重新平静下来。

有一次,乔年好不容易退了些烧,精神稍好,靠在床头喝江屿端来的粥。她身上穿着那身熟悉的、毛茸茸的草莓熊连体睡衣,帽子上的熊耳朵软软地耷拉着,因为生病,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柔软无害,脸颊还带着病态的红晕,嘴唇因为刚喝过热粥而显得湿润粉嫩。

江屿接过空碗,准备起身离开。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乔年的脸,最后,定格在她微微张开的、还带着一点水光的唇瓣上。

灯光下,那两片唇瓣看起来异常柔软,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像诱人采摘的果冻……

一个极其突兀、甚至称得上“亵渎”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进江屿的脑海——

如果……亲下去……

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得江屿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羞耻、慌乱和自我谴责!他在想什么?!乔年还在生病!她是那么信任他,把他当哥哥一样依赖!他怎么能……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他猛地别开脸,心脏狂跳,耳根瞬间红得滴血。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拿着碗冲出了乔年的房间,连句“好好休息”都忘了说。

回到自己房间,江屿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个荒谬的念头驱逐出去。不行,不能再想了。乔年还小,她只是把他当朋友,当哥哥。而且,他们之间的差距……李尚洋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他不能,也不应该,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克制。他理清了思绪,决定将这份不合时宜的心动,连同那份因为现实差距而产生的忐忑,一起深深埋进心底。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她,保护她,让她快点好起来。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被意识到,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再难平息。

深夜,庄园一片寂静。

乔年睡到半夜,忽然被噩梦惊醒。梦里,又是那片黑暗的树林,林子一狰狞的脸,陆梵江扭曲的腿和满地的血……她尖叫着坐起来,冷汗浸湿了睡衣,心脏狂跳不止。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光线微弱。她因为重感冒,鼻子完全塞住了,闻不到任何熟悉安心的气味(比如房间里毛绒玩具淡淡的香味,或者她自己常用的沐浴露味道)。黑暗仿佛有了实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噩梦残留的恐惧。

她害怕。非常害怕。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总觉得阴影里会窜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想起颜梓秋。颜姐姐虽然平时冷冷的,但给人感觉特别可靠,有安全感。而且,颜梓秋的房间就在她斜对面。

犹豫了一会儿,乔年还是掀开被子,光着脚(忘了穿拖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不敢开大灯,怕吵醒别人,只能扶着墙,在昏暗的走廊里,战战兢兢地朝着记忆里颜梓秋房间的方向挪动。

走廊又长又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乔年心跳如鼓,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又不敢回头。她好不容易挪到颜梓秋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颜姐姐……?” 乔年小声地、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因为感冒和害怕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没人回应。

她又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颜姐姐……你在吗?我……我有点害怕……”

依旧只有一片死寂,和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乔年心里更慌了。她摸索着,想打开房间的灯,却一时找不到开关。她凭着记忆,朝床的方向慢慢走去,想确认颜梓秋是不是睡得太沉了。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吹了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砰”的一声轻响,那扇被乔年推开一条缝的房门,被风带得关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极度寂静和紧绷的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乔年被吓得魂飞魄散,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转身,凭着求生的本能,猛地拉开门,就朝着门外、自己房间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

恐惧让她失去了方向感和距离感。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自己房间!锁上门!躲进被子里!

她跑得太急,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分不清左右。眼看前面就是“自己”房间的门(其实她慌乱中跑过了头),她看也没看,拧开门把手就冲了进去,然后反手“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眼泪因为惊吓和后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房间里比走廊更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光。乔年惊魂未定,只想立刻躲到床上去,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她凭着感觉,朝着房间中央那张大床的方向,摸索着扑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两个人的痛呼。

乔年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温热、带着点弹性的“障碍物”上,鼻子也撞得生疼,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她捂着鼻子,痛得弯下腰,脚下不稳,眼看就要向后栽倒。

(江屿视角)

江屿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一半是因为惦记着两个病号,一半是因为……白天那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时不时就在他半梦半醒间冒出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走廊里有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脚步声,但很飘忽。他皱了皱眉,以为是乔年或者陆梵江起夜,没太在意。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在门外响起,紧接着,他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黑影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属于乔年的气息(即使感冒了,他也奇异地能分辨出来),直直地朝着床的方向扑了过来!

江屿的睡意瞬间惊飞!他下意识地就想翻身坐起防御,但黑影的动作太快,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

“咚!”

额头对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江屿也被撞得眼冒金星,闷哼一声。

紧接着,他就看到那个扑过来的黑影(现在能看清是穿着草莓熊睡衣的乔年)捂着鼻子,痛得眼泪汪汪,身体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

“小心!” 江屿也顾不上自己疼,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准确地捞住了乔年纤细的腰肢,稳稳地将她扶住,没让她摔下去。

“乔年?年年?你怎么了?” 江屿借着窗外的微光,看清了怀里的人确实是乔年,而且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满脸泪痕,还在瑟瑟发抖,显然吓得不轻。他立刻松开了扶着她腰的手(触感柔软得让他心头又是一跳),转而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乔年惊魂未定,又被撞得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扑错了房间,扑到了江屿床上,还差点摔倒。听着江屿关切的声音,闻到他身上熟悉干净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味道(她的鼻子神奇地通气了一瞬),一直紧绷的神经和压抑的恐惧终于决堤。

“江屿哥哥……呜……”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抽抽噎噎、语无伦次地开始诉说刚才的噩梦,黑暗的走廊,空无一人的颜梓秋房间,被风关上的门,还有极度的恐惧……

江屿静静地听着,心揪成了一团。他没想到乔年会吓成这样。他一边低声安抚着“没事了,别怕,我在这里”,一边拿过床头的纸巾,轻轻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和因为惊吓、撞痛而冒出的冷汗。

等乔年哭得差不多了,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江屿才问:“你房间离这里不远,我送你回去?”

乔年却猛地摇头,小手紧紧抓住了江屿睡衣(那套猫猫睡衣)的袖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不……我不要一个人……我害怕……颜姐姐不在……”

江屿看着她依赖又恐惧的眼神,心中那片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又悄然松动了一角。他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那……我陪你回你房间?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乔年想了想,点了点头,但手还是没松开。

江屿无奈,只好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袖子,另一只手拿过自己床上的薄被,然后扶着(几乎是半抱着)还在腿软的乔年,慢慢地走回了她的房间。

乔年的房间依旧只开着那盏昏暗的小夜灯,毛绒玩具散落一地,显得有些凌乱,却也充满了她独有的、温暖柔软的气息。

江屿让乔年在床上躺好,帮她盖好被子。他自己则抱着那床薄被,走到床边的地毯上——那里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很柔软。他熟练地(这几天守夜练出来的)将被子铺开,自己也躺了下来,侧身对着床的方向。

“睡吧,我在这儿。” 江屿轻声说,“不用怕。”

乔年侧躺着,看着地毯上江屿模糊的轮廓,心里那股强烈的恐惧和不安,终于慢慢散去。他的存在,像一堵坚实温暖的墙,隔开了外面所有的黑暗和噩梦。

“江屿哥哥……” 她小声唤道。

“嗯?”

“谢谢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浓浓的困意和安心。

“嗯,睡吧。” 江屿应道。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动,洒在沉睡的少女和地毯上守护的少年身上,勾勒出宁静而温暖的轮廓。

这一夜,没有噩梦,没有惊吓。只有无声的陪伴,和两颗在寂静黑暗中,悄然靠近、却又各自克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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