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陆梵江用尽最后力气,将乔年推向豹尾的方向,同时对着她,挤出一个他这辈子最难看、却也最灿烂的笑容,用口型说道:
“落地前……记得开罩子……”
下一秒——
“咻——!!!”
闪豹爆发出最后的能量,豹尾用力一抡!乔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凄厉的哭喊和挣扎中,被狠狠甩向盘山公路的方向!那力道之大,瞬间让她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乔年——!!!”林子一目眦欲裂,想要去追,但闪豹用重伤的身体死死拦住了他,陆梵江也如同疯虎般扑了上来,用身体作为最后的屏障!
“滚开!废物!”林子一一脚将重伤的陆梵江再次踹开,看着乔年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时间——已经过去八分多钟了。
他彻底暴怒了。煮熟的鸭子,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飞了!还是被这个他视作蝼蚁、几次三番坏他好事的陆梵江!
“十分钟到了。”他冰冷地吐出这句话,看着闪豹的虚影不甘地嘶吼一声,化作金光溃散,回归陆梵江的腕表。陆梵江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林子一一步一步,走到陆梵江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满脸血污、奄奄一息,却依旧用凶狠眼神瞪着自己的男人。
“猎豹……是吧?”林子一的声音轻柔得可怕,他伸手,捏住陆梵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的速度,让你很骄傲?”
陆梵江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他脸上。
林子一不以为意,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瘆人。他松开陆梵江的下巴,缓缓站起身,走到陆梵江身后。
然后,他抬起脚,狠狠踩在陆梵江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踩得趴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
“你的腿,跑得很快,是吧?”林子一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他慢慢抬起脚,然后,重重落下,碾在陆梵江的右腿小腿上!
“呃啊——!” 骨头碎裂的剧痛让陆梵江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
林子一享受着这声音,他蹲下身,伸手,握住了陆梵江那已经明显变形、无力耷拉着的右腿脚踝。
“我很喜欢听骨头碎掉的声音。”他轻声说,手上开始缓缓用力,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反向掰动陆梵江的脚踝,意图将他的脚彻底掰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和断裂声,伴随着陆梵江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到极致的闷哼,在这片刚刚经历大战、重归死寂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残忍。
林子一脸上带着近乎陶醉的残忍笑容,欣赏着身下这个男人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和渐渐涣散的眼神,享受着掌控他人生死、施加痛苦的快感。
直到陆梵江的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彻底扭曲,他才仿佛玩腻了玩具般,松开了手。
陆梵江已经痛得近乎昏迷,只有微弱的呻吟证明他还活着。
林子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陆梵江,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任务失败的烦躁和对猎物逃脱的不甘。
“这次,算你命大。”他冷冷丢下一句,转身,身影融入逐渐浓重的夜色和山林阴影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报废的豪车,浓重的血腥味,以及一个右腿被生生掰断、奄奄一息,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男人。
夜色彻底吞没山林。远处,隐约传来乔年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奔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的,还有她手腕上,那串手链因为极度恐惧和悲伤,而不受控制地、微弱闪烁的土黄色光芒。
天旋地转。风声在耳边呼啸,混合着自己绝望的哭喊和陆梵江最后的嘶吼。乔年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无助地飞向未知的黑暗。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狠狠砸在地面,粉身碎骨时,求生的本能和陆梵江最后的叮嘱,让她在最后一刻,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激发了手腕上那串手链。
一层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光膜包裹住她,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如同一个坚韧的气垫,剧烈地弹了几下,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乔年依然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但好在,没有骨折,没有严重内伤,只有大片的擦伤和撞击带来的剧痛。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咳出几口带着泥土和血腥味的唾沫,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陆梵江最后那个惨烈决绝的笑容,林子一那令人作呕的淫邪目光,以及陆梵江被狠狠踩在脚下、骨头碎裂的声音……无数恐怖的画面和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放大。
陆梵江……陆梵江他……
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但紧接着,陆梵江最后的叮嘱如同惊雷般在她混沌的意识中炸响——“打电话给秦川!”
对!打电话!求救!陆梵江还在那里!他需要医生!他需要救援!
乔年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身上每一处都在疼,双腿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稳,踉踉跄跄地冲向不远处的盘山公路。夜色已深,公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只有惨白的月光和远处零星的车灯。
她像个疯子一样,站在公路中间,挥舞着双臂,试图拦下任何经过的车辆。第一辆车呼啸而过,没有减速。第二辆慢了一点,司机看到她满身尘土血迹、披头散发的狼狈样子,吓得踩了脚油门,加速离开。
绝望再次袭来,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流淌下来。她不能放弃!陆梵江在等她!她必须救他!
终于,第三辆车,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家用轿车,缓缓减速,停在了她面前。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摇下车窗,警惕地看着她。
乔年扑到车窗前,脸上泪水横流,声音嘶哑破碎,语无伦次地哀求:“叔叔!求求你!帮帮我!借我电话!我朋友……我朋友快死了!在那边树林里!求求你!报警!打120!求你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眼神里的恐惧和绝望是如此真实。司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了她。
乔年颤抖着手,几乎拿不住手机。她强迫自己冷静,飞快地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秦川的私人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秦川沉稳冷静的声音传来:“喂?”
“秦、秦川哥……” 乔年一听到他的声音,强撑的最后一丝理智瞬间崩溃,放声大哭,边哭边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喊着:“是林子一!盘山公路!上次那里!陆梵江……陆梵江他……他为了救我!他的腿……好多血!他不动了!秦川哥你快来!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呜呜呜……”
电话那头传来文件被猛地扫落在地的声音,秦川的声音瞬间变得紧绷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压抑的惊怒:“年年!别哭!冷静!告诉我确切位置!盘山公路哪个路段?你们现在在哪里?陆梵江具体什么情况?你受伤了吗?”
乔年哭着,努力回忆,描述着周围的地形,语无伦次地说着林子一、契约兽、陆梵江被掰断的腿……
秦川一边听着,一边已经起身,抓起车钥匙,大步冲出办公室,同时对电话那头的乔年快速吩咐:“待在路边,不要乱跑!注意保暖!我马上到!我已经打了120,救护车会过去!保持电话畅通!”
挂断电话,秦川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是酝酿着狂风暴雨的冰寒。他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冲向车库,一边联系了白懿,让他立刻动用所有关系,联系最好的骨科和创伤外科专家待命,并严密监控医院周围,防止“冥”的人趁虚而入。
盘山公路边,夜风刺骨。乔年把手机还给司机,语无伦次地道谢。司机看她可怜,又听到是这么严重的事,犹豫着要不要留下来帮忙,但乔年只是哭着摇头,让他快走,这里危险。
司机叹了口气,开车离开了。乔年抱着双臂,蹲在路边,身体因为寒冷、恐惧和伤痛而瑟瑟发抖。她死死盯着陆梵江可能存在的方向,眼泪不受控制地流,脑海里全是陆梵江最后的样子,心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是她……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陆梵江不会来接她,不会遇到林子一,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不会……
自责、恐惧、愧疚,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脏。她怕,怕秦川来晚了,怕陆梵江撑不住,怕他真的因为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几束强烈的车灯划破了黑暗。紧接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冲到她面前,一个急刹停下。
秦川推开车门冲了下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路边、小脸惨白、浑身脏污、哭得像个泪人、瑟瑟发抖的乔年。他心头猛地一揪,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紧紧裹住她。
“秦川哥……陆梵江他……在那边树林……”乔年抓住秦川的手臂,手指冰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秦川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我知道。救护车来了。你先上车,暖和一下。我去找他。年年,看着我,深呼吸,冷静下来。你做得很好,你救了他,你通知了我。现在,交给我,好吗?”
他强迫乔年看着自己的眼睛,用沉稳的目光传递着力量。乔年看着他深邃镇定的眼眸,混乱恐惧的心仿佛找到了一点依靠,虽然还在哭,但总算能稍微控制住呼吸了。
秦川将她扶进车里,打开暖气,又快速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伤,确认只是皮外伤和惊吓过度,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的怒火和担忧却更盛。他关上车门,对赶来的急救人员快速说明了情况,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冲进了那片黑暗的树林。
秦川打着手电,凭借着乔年模糊的描述和自己对地形的判断,在树林中快速搜寻。浓重的血腥味和战斗痕迹为他指明了方向。当他终于在一处狼藉的空地上,看到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时,即使以他的定力,心脏也猛地一抽,呼吸瞬间停滞。
陆梵江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下是一片暗红色的血泊。他脸上、身上全是血污和泥土,昂贵的西装被割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脚踝处肿胀发紫,显然是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方式生生掰断。
秦川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又检查了一下颈动脉,心跳微弱但还在跳动。
“陆梵江!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秦川低声唤道,快速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发现除了右腿,胸口、腹部也有几处严重的穿刺伤,失血严重。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陆梵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气音:“乔……年……跑……”
秦川眼眶一热,心中涌起滔天怒火和难以言喻的酸楚。这个平时没个正形、玩世不恭的家伙,在生死关头,心里记挂的竟然是别人的安危。
“她没事,很安全。救护车来了,坚持住。”秦川沉声说着,小心翼翼地将陆梵江从地上扶起,避开他受伤的右腿,将他背在背上。陆梵江很重,但秦川背得很稳,动作尽可能轻柔,却依旧牵动了伤口,引得背上的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
“忍着点,马上就好。”秦川背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林外亮着灯的方向跑去。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不仅仅是陆梵江的身体,还有兄弟的重托,和那份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愤怒与自责。如果他能早点察觉,如果他能陪在乔年身边……
冲出树林,救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小心地将陆梵江放上担架,进行紧急处理和固定,然后迅速抬上救护车,拉响警笛,朝着最近的、也是A市最好的创伤急救中心疾驰而去。秦川的车紧随其后。
医院,急救中心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冰冷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惨白的光。乔年裹着秦川的西装,蜷缩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刺目的“手术中”三个红字。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后怕和极度的恐惧。双手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陆梵江最后的样子,他痛苦的表情,扭曲的腿,还有那句故作轻松的“落地前记得开罩子”……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如果陆梵江真的因为她死了……她该怎么办?她有什么脸活下去?为什么目标一定是她?为什么她这么没用,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只能拖累别人?为什么偏偏是陆梵江,那个虽然嘴欠但总在关键时刻护着她的陆梵江?
自责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耸动,泪水浸湿了秦川西装的面料。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江屿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他接到秦川简短的通知,丢下练习了一半的鼓,飙车赶来。看到蜷缩在椅子上、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乔年,和她身后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江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年年!”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想碰她又不敢碰,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担忧,“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陆梵江他……”
听到江屿的声音,乔年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里面盛满了恐惧、愧疚和无助。看到江屿,她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口子,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
“江屿哥哥……” 她哭出声,声音嘶哑破碎,“是我……都怪我……陆梵江他……他都是为了救我……他的腿……被那个人……呜呜……都是我不好……我为什么这么没用……我只会拖累人……我……”
她语无伦次,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江屿看着她这副模样,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哭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疼。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伸出手,将哭得浑身颤抖的乔年,轻轻揽进了怀里。她的身体冰凉,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绝望。
“不是你的错,年年,不是你的错。” 江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是那个林子一,是‘冥’的错。陆梵江他是自愿保护你的,因为他把你当成重要的朋友,当成妹妹。他很勇敢,他做到了他想做的事。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医生。秦川哥在,最好的医生也在,他会没事的。”
他笨拙地安慰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感受到怀里少女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心中对林子一和“冥”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他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为手术室里的陆梵江祈祷。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秦川去处理医院手续和相关事宜,联系专家,安排安保。颜梓秋也在接到消息后,从训练基地连夜赶了回来,她一身风尘,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沉静。看到手术室外的乔年和江屿,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默默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四个人,在冰冷安静的走廊里,构成了一个沉默而焦灼的等待阵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眼泪和绝望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门被推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带着一身疲惫走了出来。几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 秦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严肃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伤者失血过多,多处外伤,最严重的是右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踝关节脱位并伴有严重韧带撕裂。另外,胸口有两处穿刺伤,距离心脏很近,万幸没有伤及主要血管和脏器。手术很成功,骨折已经做了内固定,伤口也处理好了。但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在ICU观察24小时。之后转入普通病房,需要绝对卧床静养,右腿至少两个月不能承重,康复期可能需要更久,以后……可能会有些跛行,但通过积极复健,应该能恢复大部分功能。”
粉碎性骨折……两个月不能承重……可能跛行……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几人心上。但至少,人救回来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众人松了一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秦川向医生道谢,并详细询问了后续护理和康复的注意事项。
又过了几个小时,陆梵江被转移到了重症监护室(ICU)外的观察病房,暂时还不能探视。秦川安排了最严密的安保,并让白懿协调了陆氏集团的人手过来协助。
直到第二天下午,陆梵江才从麻药和失血的昏迷中悠悠转醒。得到医生允许后,几人立刻涌进了病房。
病床上,陆梵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吊在半空。他看起来虚弱极了,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睁开的瞬间,依旧带着一丝属于陆梵江的、桀骜不驯的神采。
“哟……都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说话,好好休息。” 秦川沉声道,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颜梓秋走到床边,看了看监测仪,又看了看他,难得地放柔了语气:“命大。”
江屿站在床边,看着陆梵江虚弱的样子,想起平时他生龙活虎、插科打诨的模样,鼻子有些发酸,他低声说:“梵江哥,谢谢你。”
陆梵江摆摆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在了躲在最后面、眼眶依旧红肿、低着头不敢看他的乔年身上。
“乔老二……” 他轻声唤道,声音虽然虚弱,但带着一丝惯有的调侃,“过来……让哥看看,有没有破相……”
乔年身体一颤,慢慢挪到病床前。她看着陆梵江苍白的脸,厚重的石膏,还有身上那些绷带,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都怪她,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陆梵江看着她这副模样,费力地抬起没打点滴的左手,想去揉她的头发,但牵动了伤口,只好作罢。他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哭什么……哥这不还没死吗……你看你,活蹦乱跳的,一根头发都没少,哥这保镖当得……还算称职吧?”
他越是这么说,乔年心里就越难受,自责和愧疚像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这时,主治医生进来做例行检查,看了看陆梵江的情况,对众人交代道:“陆先生现在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右腿的伤很重,至少需要卧床休养两个月,期间右腿绝对不能承重,下地活动需要拄拐。后续的康复训练非常重要,否则可能会影响行走功能。”
听到“卧床两个月”“拄拐”这些字眼,陆梵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可是陆梵江!是那个在夜店舞池里光芒四射、在赛车场上风驰电掣、走路带风、恨不得把“风流倜傥”刻在脑门上的陆大少!让他像个残废一样在床上躺两个月,还要拄着拐杖走路?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操……” 他下意识就想爆粗口,但刚开口就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中的烦躁和不甘却清晰可见。他挣扎着想动,却被秦川用眼神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