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年,我在巷子里偷一个男人的钱包时被他发现了。
那是个很熟练的动作——我跟着他走了两条街,在他掏出手机回消息的瞬间,手指探进他的外套口袋,夹出钱包,转身就走。
但这次失手了。
他反应很快,在我转身的瞬间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像铁钳。
“小子,身手不错。”他没有打我,反而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练过?”
我挣扎,但他抓得更紧。我抬头看他——三十多岁,平头,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让他笑起来的时候表情有点扭曲。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敞着怀,里面是件灰色T恤,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
“放开我。”我说,声音很冷。
他没放,反而凑近了些,上下打量我:“多大了?”
我没回答。
“跟着我混吧,”他说,松开了手,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塞进我手里,“这算见面礼。我叫刀哥,这一片都归我管。”
我看着手里的钱,红色的钞票,很新,还带着油墨味。我抬头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巷子口站着几个人,穿着黑衣服,神情凶悍,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
“做什么?”我问。
“什么都做。”刀哥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打架,收账,送货,有时候……也处理一些人。”
他说的“处理”,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涌起一股兴奋,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钱,力量,地位——这些我都想要。我再也不想偷东西,再也不想被追打,再也不想活在阴暗的角落里。
“好。”我毫不犹豫地说。
刀哥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聪明。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跟着刀哥,我学会了打架——不是街头混混那种乱打,是专业的格斗技巧,如何出拳最有力,如何踢腿最致命,如何锁喉,如何卸关节。我学会了开锁——各种锁,防盗门锁,车锁,保险柜锁,一根铁丝就能搞定。我学会了跟踪——如何保持距离,如何利用人群掩护,如何在不同的地形里隐藏自己。我学会了暗杀——如何选择时机,如何制造意外,如何不留痕迹。
我第一次杀人是在十六岁。
目标是个背叛了刀哥的小弟,叫阿杰。他偷了刀哥一批货,卖给了对家,然后想跑路。刀哥找到他时,他躲在郊区的废车场里。
“子一,你去。”刀哥把一把匕首递给我,刀身很窄,很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做得干净点。”
我接过匕首,握在手里,很沉,但很称手。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废车场很大,堆满了生锈的汽车骨架,像巨兽的骸骨。月光很亮,把一切都照得惨白。我找到阿杰时,他正蜷缩在一辆报废的面包车里睡觉,鼾声很大。
我蹲在车外,等了几分钟。
等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拉开车门,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还在睡,呼吸平稳。我爬进去,跪在他身边,举起匕首,对准他的心脏。
停顿了三秒。
然后用力刺下去。
刀刃穿透皮肉,穿过肋骨间的缝隙,刺进柔软的内脏。他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他想挣扎,但我压得很死,膝盖顶住他的腰,左手捂住他的嘴。
温热的血液溅到我的脸上,有点腥,有点甜。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先是剧烈地跳动,然后渐渐变缓,变弱,最后停止。
他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映不出任何东西。就像那些被我杀死的猫、狗、麻雀一样。
我把匕首拔出来,血涌出来更多,浸湿了他的衣服,也浸湿了我的手。我用他的衣服擦了擦匕首,又擦了擦脸,然后跳下车。
刀哥在废车场门口等我,靠着摩托车抽烟。看到我出来,他挑了挑眉。
“解决了?”
我点点头,把匕首还给他。
他接过匕首,看了看刀身上的血迹,笑了:“不错。第一次?”
“第一次杀人。”我说,声音很平静,“动物杀过很多。”
刀哥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怀:“你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进我手里:“这是你的。以后跟着我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钱很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厚。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某种权力。
从那以后,我成了刀哥最得力的手下。我做事干净利落,从不留活口,只要给钱,什么人都敢杀。商人,警察,帮派头目,甚至有一次,是个孕妇——她丈夫欠了高利贷,还不起,刀哥让我“给他点教训”。
我用刀剖开了她的肚子。
看着那个未成形的胎儿掉出来,粉红色的,很小,蜷缩成一团。我没有感觉,没有怜悯,没有愧疚,就像在杀一只鸡。
刀哥对我很满意,给了我很多钱,很多女人,很多毒品。我终于不用再偷东西,终于可以穿上干净的衣服——名牌西装,定制皮鞋,真丝衬衫。我住最好的酒店,吃最精致的食物,喝最贵的酒。
可心里的空虚却越来越强烈。
那种杀人带来的快感越来越短暂,像毒品,需要越来越大的剂量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更多的刺激,需要更彻底的掌控感,来填补内心的荒芜。
像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而母亲,她对我的态度并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
她看着我身上的钱,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像饿狼看到肉。她总是想方设法地向我索要,理由千奇百怪——要交房租,要看病,要买新衣服,要去美容院。
我不给,她就打我、骂我,用最难听的话诅咒我。
“白眼狼!养不熟的狗!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
她扑过来,指甲抓我的脸,牙齿咬我的手臂。我推开她,她摔在地上,然后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当初就不该带你走!应该把你和那个野种一起扔掉!”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你和你那个死鬼爹一样下贱!畜生!杂种!”
那些话像一把把尖刀,不是第一次听了,但每一次听,都像第一次一样锋利,一样痛。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看着她扭曲的脸,看着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恨意,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凉了。
我给了她钱。
很多钱,足够她挥霍一辈子。她拿到钱,眼睛瞬间亮了,像见了血的鲨鱼。她数钱的样子很贪婪,手指颤抖,口水都快流出来。
然后她转身就走,去会所,去赌场,去任何能花钱的地方。她不再管我,不再问我,甚至不再看我。只有在钱花光的时候,她才会回来,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语气,向我要钱。
循环往复,像个无解的诅咒。
十八岁那年,我执行完一次暗杀任务。
目标是个政客,在酒店套房里,和情妇偷情。我用消音手枪,一枪爆头,血和脑浆溅到白色的床单上,像抽象画。情妇吓得晕了过去,我没有杀她,没必要。
离开酒店时,天已经快亮了。城市还在沉睡,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在扫地,刷刷的声音,很有节奏。我走在路上,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混着酒店香薰的味道,形成一种诡异的混合气息。
我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一个老旧小区里的一室一厅,月租八百,母亲选的,因为便宜。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一直没人修,我摸黑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母亲又在喝酒。
地上到处是空酒瓶——啤酒瓶,白酒瓶,红酒瓶,横七竖八,像战场的尸体。她坐在沙发上,头发乱得像草,脸上的妆花了一半,口红晕到下巴,像刚吃过生肉。电视开着,音量很大,在播早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报道着昨夜的凶杀案——就是我刚完成的那单。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
那种亮光我很熟悉——像野兽看到猎物,像赌徒看到骰子,像瘾君子看到毒品。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踉跄着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很大,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
“钱呢?”她的声音很哑,带着浓重的酒气,“这次的钱呢?给我!”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更深的地方,灵魂某个角落的疲惫。这么多年,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我像台提款机,像条狗,像件工具,唯独不像个人,不像她的儿子。
“存起来了。”我说,声音很平静,“以后用。”
“存起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玻璃破碎,“你凭什么存起来?!那是我的钱!是我养你这么大该得的!给我!现在就给我!”
她开始翻我的口袋,动作粗暴,像在搜身。我站着不动,任由她翻。她翻遍了所有口袋,只找到一些零钱,几十块。她看着那些零钱,眼睛里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你骗我?!”她抬头瞪我,眼睛里布满血丝,像要喷出火来,“你把钱藏哪儿了?!说!”
“我说了,存起来了。”我重复了一遍。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笑声尖锐而疯狂:“好啊,好啊,林子一,你翅膀硬了是吧?敢骗我了?敢不给我钱了?”
她转身,抓起桌上的啤酒瓶——绿色的玻璃瓶,里面还有半瓶酒。她举起来,毫不犹豫地朝我砸过来。
我没有躲。
啤酒瓶在我头上碎裂。
“砰”的一声,很响,像爆竹炸开。玻璃碎片四溅,划破我的脸,我的脖子,我的手臂。酒液混着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视线瞬间变成一片血红。
疼痛迟了一秒才抵达,尖锐的,炸裂的,从头皮传到脊椎,再传到四肢百骸。我晃了一下,但没有倒。血模糊了视线,我只能看到一个扭曲的、疯狂的身影,在红色的世界里晃动。
她还在打我。
拳头,巴掌,指甲,膝盖,任何能用的部位。她一边打一边骂,用最难听的话诅咒我,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我。
“你这个孽种!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我当初就不该带你走,应该把你和那个野种一起扔掉!”
“你和你那个死鬼爹一样下贱!畜生!杂种!”
那些话,每一句都听过无数次,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它们不是刺进心里,而是点燃了什么。像是堆积了十八年的干柴,被最后一颗火星点燃,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恨意。
纯粹的、滚烫的、毁灭一切的恨意。
像火山喷发,像海啸席卷,像宇宙大爆炸。所有这些年所受的虐待、委屈、羞辱、痛苦,所有那些被压抑的、被扭曲的、被逼到角落的黑暗,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我猛地推开她。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撞翻了茶几,玻璃烟灰缸摔得粉碎。她爬起来,还想扑过来,但我已经先一步动了。
我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片。
最大的一块,边缘锋利,像刀刃。我握在手里,玻璃硌着掌心,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某种冰冷的决绝。
她看着我手里的玻璃片,愣住了,脸上的疯狂凝固了一瞬,然后变成惊恐。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没有回答。
只是走过去,一步,两步,很慢,但很稳。她往后退,背抵着墙壁,无处可退。她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真正的恐惧,像看到死神的恐惧。
“子一……我是你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乱来……”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像冬天的风。
然后我举起玻璃片,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她的胸口。
第一下,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声音。温热的血液喷出来,溅到我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很烫,像开水。
我没有停。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玻璃片刺进皮肉,拔出,再刺进,拔出,再刺进。每一次都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十八年的恨意全部刺进去。她的身体在抽搐,手无力地抓挠着空气,眼睛渐渐失去焦距,瞳孔放大,像死去的猫。
血越来越多,染红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地板,染红了我的鞋子。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酒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终于,她不再动了。
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空洞,无神。胸口一片血肉模糊,玻璃片还插在里面,只露出一截锋利的边缘。
我松开手,玻璃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脸上的血混着汗,滴到地上。我看着她的尸体,看了很久,很久。
没有悲伤,没有后悔,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种变态的自由。像是终于挣脱了枷锁,像是终于从深海里浮出水面,像是终于……解脱了。
我终于摆脱了这个女人,摆脱了她的虐待和控制,摆脱了她加诸于我身上的一切诅咒和罪孽。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欺负,再也不用……被爱绑架,被血缘绑架,被“母亲”这两个字绑架。
我清理了现场。
用抹布擦掉地板上的血迹,用垃圾袋装起她的尸体,用消毒水喷洒每一个角落。我洗了澡,换了衣服,拿走了她身上所有的钱——其实也没多少,几百块,还有一些零碎的硬币。
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屋子。
昏暗,破旧,酒气弥漫,但已经没有了她的气息。她死了,彻底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我关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六章:影与冥
之后的几年,我成了地下世界里有名的杀手,代号“影子”。
影子,没有实体,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只有任务,只有杀戮。我做事干净利落,从不留活口,只要给钱,什么人都敢杀。政客,商人,警察,同行,甚至是曾经的老大——刀哥在三年前想吞掉我的那份钱,我把他沉进了江里,绑着水泥块,看着他挣扎,下沉,消失。
我住最好的酒店,总统套房,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我穿最昂贵的衣服,意大利手工西装,瑞士定制腕表。我吃最精致的食物,米其林三星,私人厨师。我玩最漂亮的女人,明星,模特,名媛,只要我想要,没有得不到的。
可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
像一个黑洞,吞噬一切光线,一切声音,一切感觉。杀人带来的快感越来越短暂,像毒品,需要越来越大的剂量。我开始追求更极致的刺激——在目标死前折磨他们,听他们惨叫,看他们求饶;在公共场所杀人,制造混乱,享受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甚至有一次,我杀了一个孩子,只因为他父亲欠钱不还,我想看看,一个父亲的绝望能有多深。
可都没用。
快感过后是更深的空虚,更冷的孤独。我开始酗酒,吸毒,滥交,用一切能用的方式麻痹自己,但清醒的那一刻,那个黑洞还在那里,张着大口,等着我坠落。
那天晚上,我刚完成一次暗杀任务。
目标是个慈善家,白天在电视上呼吁关爱弱势群体,晚上在私人会所里虐待儿童。我用钢丝勒断了他的脖子,看着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最后变成死灰色。他的眼睛凸出来,像死鱼。
离开会所时,已经是深夜。我独自一人走在偏僻的巷子里,没有打车,没有叫车,只是想走走,想在冰冷的空气里清醒一下。
巷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光线,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地上的积水倒映着破碎的天空,像一面打碎的镜子。空气很冷,呼吸时能看到白雾,像灵魂在逃离身体。
我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刺激着肺部,带来短暂的麻痹。我看着烟雾在黑暗中飘散,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心里有些烦躁,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在叫嚣,在渴求。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了。
低沉,诡异,仿佛来自深渊,又仿佛来自我自己的心底。它不像人类的语言,更像某种古老的低语,每个音节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像巨石投入深潭。
“年轻人,你渴望力量吗?”
我猛地转身,手里的匕首瞬间出鞘——这是我多年的习惯,刀不离身。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寒光,像死神的微笑。
我警惕地看着四周。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墙壁的声音,呜呜的,像鬼哭。远处有猫叫,凄厉的,像婴儿的啼哭。
“谁?”我大喝一声,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形成诡异的回声,“出来!”
没有回应。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更清晰,像贴着我的耳廓低语,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在你的心里。”那声音说,带着一丝蛊惑,像蛇在吐信,“我能给你强大的力量,让你征服世界,让所有人都敬畏你,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我皱了皱眉,握紧了匕首。这些年,想杀我的人不少,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段来挑衅的也不是没有。但我能感觉到,这次不一样。这个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幻觉,不像恶作剧。
“少装神弄鬼,”我冷声说,“有本事就出来单挑!”
话音刚落,异变发生了。
我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空气变得粘稠,温度骤降,呼吸时能看到更浓的白雾。然后,一道黑色的雾气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压缩,渐渐凝成一个人的形状。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布料很奇特,像是用夜色织成,吸收一切光线,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轮廓。长发是诡异的白色,像雪,像月光,像死人的头发,垂到肩膀上,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飘动。
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但眼神很老,老得像看尽了千年兴衰。皮肤是病态的苍白,像从未见过阳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血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液,像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看穿我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罪孽。
我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是恐惧,是兴奋。
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危险。他身上的气息——黑暗,腐朽,古老,强大——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但与此同时,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