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严浩翔  悬疑     

“圆形废墟”

翔霖:亲爱的陌生人

公交站牌下只有他一个人,贺峻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灌进领口的冷风。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小雨,但天空只是阴沉着。

去城郊的班车四十分钟一趟,他已经在站牌下等了十五分钟,手机里的论文资料翻了三遍,那些关于创伤后记忆回溯的文献越看越陌生,越看越觉得自己选了一个根本驾驭不了的题目。

严浩翔
严浩翔

“贺峻霖。”

他抬起头,严浩翔站在站牌的另一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一台老旧的胶片相机。

他看起来像是刚好路过、刚好看见、刚好喊了一声,但贺峻霖注意到他的运动鞋上没有泥——从老城区走到这个公交站,至少要经过两条正在施工的马路,不可能不沾泥。

贺峻霖

“你去哪?”

贺峻霖
严浩翔
严浩翔

“城郊。”

严浩翔
严浩翔

“采风。听说那边的废墟快拆了,想去拍几张。”

严浩翔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贺峻霖盯着他看了两秒。

贺峻霖

“我也去城郊。”

贺峻霖
贺峻霖

“那个废弃监狱。”

贺峻霖
严浩翔
严浩翔

“巧了。”

严浩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

班车来了,车上只有三个乘客——一个抱着编织袋的老妇人、一个戴着耳机睡觉的民工、还有他们两个。

贺峻霖选了靠窗的位置,严浩翔坐到了过道另一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狭窄的走道,以及四十分钟的车程。

车开动后,贺峻霖把脸转向车窗,看着老城区的楼房一栋一栋往后退。

他不想说话,但他能感觉到严浩翔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不重,像一片树叶飘到水面上,几乎没有涟漪,但水面知道它来过。

贺峻霖没转头。

贺峻霖

“你拍胶片?”

贺峻霖
严浩翔
严浩翔

“嗯。”

贺峻霖

“什么机子?”

贺峻霖
严浩翔
严浩翔

“FM2。”

贺峻霖转过头,严浩翔已经把相机举到眼前,正在对着车窗外的街道取景。

他的手指修长,按快门的动作很轻。

贺峻霖

“我也用FM2。”

贺峻霖

严浩翔放下相机,看了他一眼。

严浩翔
严浩翔

“我知道。你在知更鸟书房买过两卷柯达400TX,老板袁牧云告诉我的。”

贺峻霖

“你认识袁牧云?”

贺峻霖
严浩翔
严浩翔

“嗯。常去。”

车停了,老妇人下了车,民工换了姿势继续睡。

司机把车开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两边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条像毛细血管一样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贺峻霖沉默了一会儿,说:

贺峻霖

“你到底是什么人?”

贺峻霖

严浩翔把相机放在膝盖上,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质问的人,倒像一个等待被提问的学生。

严浩翔
严浩翔

“一个刚调到向榆市的自由职业者。”

严浩翔
严浩翔

“喜欢拍照,喜欢看书,喜欢安静。”

贺峻霖

“你认识我之前就知道我?”

贺峻霖
严浩翔
严浩翔

“袁牧云提过你。”

严浩翔
严浩翔

“说有个心理学的研究生常去他店里买书,论文写的是记忆方向,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严浩翔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类似于苦笑但更淡的东西。

贺峻霖盯着他,严浩翔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三秒,还是四秒,贺峻霖先移开了眼睛。

他不信,但他找不到破绽。

————

班车在城郊的丁字路口把他们放下来,司机说最后一班回城的车是下午四点半,过时不候。

他们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土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废弃监狱的铁栅栏才出现在视野里。

栅栏上挂着“危险勿近”的牌子,已经锈得看不清字。

几排平房坍塌了大半,砖瓦散落在荒草中,只有那座圆形的瞭望塔还站着。

塔身是灰白色的水泥,表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塔顶的屋檐碎了半边,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

贺峻霖拿出相机开始拍照,他拍坍塌的平房、拍锈蚀的铁栅栏、拍荒草中半埋的砖头、拍那座沉默的圆形塔楼。

严浩翔也在拍,但他拍得很慢,每按一次快门都要停顿很久,像是在等什么。

贺峻霖走进平房废墟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他来不及反应,手臂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

力道大得不自然,严浩翔抓住他小臂的力度像是在抓一个要从悬崖边掉下去的人,五指深深嵌进他的袖子里,隔着厚实的冬装都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力量。

严浩翔
严浩翔

“小心。”

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贺峻霖站稳后,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又抬头看着严浩翔的脸。

严浩翔的表情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关切,但他的眼睛不对——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剧烈地闪动,像是恐惧,像是庆幸,像是一个人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失去,却在最后一秒发现自己根本没有。

贺峻霖

“谢谢。”

贺峻霖

严浩翔松开了手。

贺峻霖补了一句。

贺峻霖

“你反应真快。”

贺峻霖
严浩翔
严浩翔

“刚好看见。”

严浩翔转身走向瞭望塔,步子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

贺峻霖跟在后面,心里那个怀疑的念头又浮了上来——他不只是“刚好看见”。他从一开始就在看。

从贺峻霖踩上那块松动的砖头之前,他的视线就已经跟过来了。

————

瞭望塔的门是一块生锈的铁皮,半开着,塔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墙壁上全是涂鸦——大部分是九十年代留下的,字迹模糊,内容无非是“到此一游”和脏话。

但贺峻霖在西北侧的墙壁上发现了一行不一样的刻字。

那些字不是用喷漆写的,是用尖锐的金属物刻上去的,笔画很深,像是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风雨侵蚀让大部分内容无法辨认,但他凑近了看,隐约能认出几个词:

贺峻霖

“回去”。

贺峻霖
贺峻霖

“第六十六次”。

贺峻霖

他举起相机,按了三次快门。

严浩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浩翔
严浩翔

“你在拍什么?”

贺峻霖正要回答,余光里看到严浩翔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那行刻字上,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比喻,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惨白——嘴唇失去了血色,鼻翼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

他盯着那行“第六十六次”,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相机,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贺峻霖

“你怎么了?”

贺峻霖

严浩翔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墙壁上那些刻痕,他的手在发抖。

贺峻霖

“严浩翔。”

贺峻霖
严浩翔
严浩翔

“走吧。”

严浩翔
严浩翔

“天快黑了。”

严浩翔收回手,声音沙哑。

贺峻霖

“现在才两点。”

贺峻霖
严浩翔
严浩翔

“走吧。”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

严浩翔
严浩翔

“这地方不安全。”

贺峻霖看着他,严浩翔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说了一句:

严浩翔
严浩翔

“那行字……别拍了。”

贺峻霖

“为什么?”

贺峻霖
严浩翔
严浩翔

“没有为什么。”

他走出瞭望塔,步子比来时更快。

贺峻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铁门的光线里。

塔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墙上那些被风雨侵蚀的、沉默的刻字,他又按了一次快门。

————

回程的班车上,两人之间隔着的不是走道,是沉默。

严浩翔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脸转向窗外,一直没转过来。

贺峻霖坐在他后面两排,能看到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车开了二十分钟,严浩翔才开口,他没回头,声音很低:

严浩翔
严浩翔

“对不起。我刚才反应过度了。”

贺峻霖没说话。

严浩翔继续说,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段准备好的台词。

严浩翔
严浩翔

“我对废墟有心理阴影。”

严浩翔
严浩翔

“小时候在一栋废弃楼里摔伤过,住了半个月的院。从那以后看到这种地方就会……不太舒服。”

贺峻霖

“所以你明知道有阴影,还去采风?”

贺峻霖

严浩翔沉默了两秒。

严浩翔
严浩翔

“因为有些照片,值得忍着不舒服去拍。”

贺峻霖靠在椅背上,看着严浩翔的后脑勺,他的头发很黑,发尾有一点自然卷,被帽子压出了痕迹。

他想起瞭望塔里严浩翔的脸——那不是“不舒服”,那是恐惧。

是那种以为已经埋葬了的东西突然从坟墓里爬出来站在面前的恐惧。

————

班车进了城,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贺峻霖的手机震了一下,吕既同的消息:

吕既同
吕既同

(你那个废墟调研去了没?别一个人去荒郊野外啊,上次新闻说那边有野狗。)

贺峻霖

(不是一个人。)

贺峻霖
吕既同
吕既同

(?你跟谁?)

贺峻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五秒,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

贺峻霖

(没事。)

贺峻霖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时发现严浩翔正侧着脸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中撞了一下,严浩翔先移开了,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贺峻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加速了。

他知道这不是心动。这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一个人站在深渊边缘往下看时的那种眩晕感。

他知道下面有东西在等他,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

班车在老城区的公交站停下,两人一前一后下车,一前一后走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一前一后走进那栋旧居民楼的楼道。

楼梯声控灯坏了,贺峻霖摸黑往上走,在转角处听到严浩翔在身后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严浩翔
严浩翔

“第六十七次了。”

贺峻霖

“你说什么?”

贺峻霖

贺峻霖停下来,回头。

楼道里一片漆黑,他看不见严浩翔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浅很慢,像一个人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严浩翔
严浩翔

“没什么。”

严浩翔
严浩翔

“明天见。”

贺峻霖站在黑暗中,听见严浩翔的脚步声继续往上,一层,两层,三层,四层,然后是四楼右手边那扇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又站了十几秒,才继续往上走。

————

回到房间后,他打开电脑,把今天拍的照片导出来。

瞭望塔内壁的刻字在屏幕上放大后,比肉眼看清晰一些,但“第六十六次”后面还有几个字,被风化得只剩下残缺的笔画。

他试了不同的曝光和对比度,折腾了半个小时,终于拼凑出那几个字的大致轮廓——

贺峻霖

“第六十六次。他不记得。他不记得。他不记得。”

贺峻霖

同样的三个字,重复了三遍,刻痕一道比一道深,最后一遍的笔画几乎穿透了墙灰

贺峻霖盯着屏幕,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他把照片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打了四个字:不要打开。

然后他打开手机,翻到严浩翔的微信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关了灯躺到床上。

窗外的路灯透过薄薄的窗帘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论文的框架,不是废墟的照片,是严浩翔在瞭望塔里那张惨白的脸,和他在黑暗中说的那句话。

严浩翔
严浩翔

“第六十七次了。”

贺峻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他告诉自己,明天开始离那个人远一点。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严浩翔接近他不是巧合——这个人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或者,这个人以为他知道什么。

但问题是,贺峻霖在说“离他远一点”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很小的、不听话的声音在说:

贺峻霖

「你真的想离他远一点吗?」

贺峻霖

他没有回答那个声音。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冬天的雨,细密而阴冷,打在空调外机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贺峻霖听着雨声,慢慢沉入睡眠。

梦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个声音很远,远得像从另一个时间传来。

但他听得出来,那个声音在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