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红衣席沙而坐,黑发随风轻扬,几缕贴在颊边,艳得像燃在荒漠里的火。阿宁微微仰头吹风,眉眼闲适,自在又张扬。
她身旁立着竖,长发如霜雪,气质清冷出尘。腰间佩剑静立,身自带一股疏离又安稳的气场,目光淡淡扫过旷野,不言不动,已是风景。
不远处,燕子娘靠在沙堆上。她虽身陷束缚,却不见半分狼狈凄苦,眉眼弯弯,自带一股柔媚入骨的风情。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乱发,唇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乐观又洒脱,倒像是一同出游的同伴。
风一吹,发丝与衣袂同扬,三人姿态各异,却在辽阔大漠里,自成一幅绝景。
长空辽阔,一声清越苍劲的鹰唳骤然划破寂静。
两只苍鹰展翼掠过天际,翅尖劈开长风,啸声苍凉又孤傲,在空旷大漠里层层荡开。
三人不约而同齐齐抬首,望向那道划破天际的鹰影。
“来了!”,阿宁兴奋站起身。
在天际盘旋半圈,尖啸一声,双翅一敛,竟猛地俯冲而下。
临近半空时,利爪一松,一个布包裹直直朝着三人方向坠来。时抬眼,目光追着那黑影落下。
包裹在沙地上轻轻一弹,滚了半圈,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阿宁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雀跃着去捡,裙摆扫过地面,满心都是欢喜。
一旁的燕子娘,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抱着臂,眼底尽是戏谑。
竖立在原地,眉峰微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无奈又纵容,只静静望着她雀跃的背影。
打开后,饶是见过诸多金银财宝的燕子娘和竖也不禁瞠目结舌。
布袋被她随手扯开,里面珠光宝气映得人眼都晃了——赤金锞子、成色极好的翡翠,虽然不多,但随便一件都够寻常人家活上几辈子,还有一万的散钱,满袋富贵晃眼得惊人。
可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连指尖都没碰,眼神里半点波澜都没有,仿佛那堆价值连城的宝贝,不过是一捧寻常石子。
再次将其绑上,随手丢给竖。
“这个你拿着”
他无奈接住,撇了撇嘴。
指间利落地解开另一个,只叠着几套衣裳——款式利落紧致,衬身形、利行动,瞧着简约无华,料子却触手细腻莹润,隐有柔光,一看便是千金难寻的上等料子。
眼尾轻轻一弯,笑意落进眼底。
“不错不错,真得好好夸夸他”,言语间很是满意。
“走吧,这下不用愁了”
燕子娘步履轻盈,身姿如柳,“真是多谢小娘子,奴家这一路终于可以好受点了”
“奴家无以为报,只能……”
她凑得极近,眼里皆是魅惑。
“为奴为婢来报答了”
阿宁轻佻一笑,勾了勾她的下巴,“那可不行”
“你是小竖的镖,我可不能从他嘴里抢饭吃”
话音已转,“不过,你要是能活着来找我,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她唇角弯起的弧度极软,笑意温温柔柔地漫在眼底,像初春融雪,看着暖意融融。
可那双眼太静、太亮,静得不见半分波澜,亮得能照透人心,明明笑着,却让人无端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仿佛世间所有变数、所有人心,都早已在她眼底算尽,尽在掌控。
“走了”,她转身离去,步履轻缓。
竖只淡淡扫了燕子娘一眼,没半分停留,抬步便跟了上去。
燕子娘僵在原地,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那两道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猛地回过神,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