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耳边呼啸,身后那间客栈早已被夜色吞没,半点动静也无。
越跑越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恐惧,而是近乎狂喜的解脱。
直到再也跑不动,燕子娘才扶着枯树大口喘息,回头望去,一片漆黑寂静。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狂喜冲上头顶,她忍不住低笑出声,脚步虚浮却难掩得意,只当从此天高海阔,再无束缚。
在大漠混迹了这么久,哪些地方有客栈她还是了然于心的。
只歇了短短片刻,不敢多留,咬牙压下喘息,再次埋着头,趁着夜色深浓,一步不停继续往前赶。
每一步都走得急促又谨慎,只想离他们越远越好。
可下一秒,一道锐风骤然从身后袭来,快得只剩一道寒芒。
铮——
一柄长剑破空而出,狠狠钉在她脚前的黄沙上,剑身兀自震颤。
她浑身血液瞬间冻住,脚步猛地僵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半步。
颈间银链叮当一响,窒息感忽然袭来,整个人吓得僵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方才的得意与轻松,刹那间烟消云散。
僵在原地,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
自己根本没逃掉,从头到尾都没逃掉!
两道身影从夜色里缓缓走出,步调从容,不紧不慢。
竖走在前头,神色冷淡,目光落在那柄剑上,又淡淡扫回燕子娘,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逃不掉”
他身旁的阿宁倚在暗处,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眼底亮晶晶的,满是看好戏的兴致。
她慢悠悠走上前,语气轻快,却字字扎心:
“哎,和小竖对着干,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一冷一淡,一闲一谑。
两人站在原地,便自带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燕子娘望着地上震颤的长剑,紧绷的身子忽然一松。
跑不掉了,再挣扎也是白费。
干脆就地一坐,瘫在地上,长长吐了口气,反倒笑了出来。
“行吧,我不跑了。”
语气里没了惊慌,只剩认命后的轻松,像是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反而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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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落在无垠沙海之上,瞬间镀上一层暖金。
篝火早已燃成一堆余烬,只余几点暗红火星,在晨风中微微闪烁。
阿宁揉着眼睛坐起身,发丝微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细沙。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又抬手轻轻捶了捶僵硬的后背,眉头微蹙,被这一夜睡得浑身发僵。
“还以为能睡个好觉呢,真是白搭了”
竖站起身来,眸色沉静,扫了眼四周。
“该走了”
燕子娘也慢吞吞的爬起来,没什么精气。
阿宁一脸痛苦,“啊?就这么走回去呀,能不能弄一辆马车,我的腿快要断了”
“还有啊,我们现在都好脏好臭,要好好洗个澡才行”
“钱我出,不用你破费”
竖转眼看她,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有钱吗?”
她微微挑眉,“现在是没有,等下就有了”
说完就去火堆旁拿一块木炭,向四周看了看,随后毫不犹豫从竖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
“借用一下”
竖只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嘴抿成一条直线,拿剑的手紧了紧。
燕子娘看见他吃瘪的样子,心中的郁闷都散了不少。
他用余光瞥去,只见阿宁写了三个大字:“爹,给钱”
相当简单粗暴。
像昨天那样召唤苍鹰,将布条绑在它腿上。
阿宁拍了拍手,“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