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你聽講未?”(BB,你听说没)
“聽講咩嘢?”(听说什么?),叶冰裳专心致志画画,显然不是很在意。
“魚蛋妹嘅老竇死咗,竟然係因為索粉死嘅”(鱼蛋妹她爸死了,居然是因为吸粉死的)
“死咗就死咗囉,有咩咁大驚小怪㗎?不過,索粉都可以索死人㗎?”(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这吸粉还能吸死人?)
“當然可以啦,當一個人一次過索大量高純度嘅粉,就會亢奮到死㗎”(当然能,当一个人一次性吸入大量纯度很高的粉,就会亢奋而死)
他忽然低身,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放轻了声音,低低地、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贴着耳朵钻进心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格外清晰。
“BB,係你殺咗佢嗎?”(BB,是你杀了他吗?)
她忽然停笔一笑,眉眼骤然舒展,像长夜破开天光,刹那间亮得晃人眼,连周遭光影都跟着软了几分。
“信一,你覺得呢?”
她说得毫无波澜,眼神清澈无辜。
答案早已昭然若揭,不必多言,彼此心里都清清楚楚。
信一回以一笑,亲了她的侧脸。
“BB你慢慢畫,我出去食支煙?”(BB你慢慢画,我出去抽支烟)
“OK”
他靠在门框上,将烟叼在嘴里,烟气淡淡升起,漫过眉骨与眼睫,他的脸半明半暗,神色隐在雾里,让人读不出分毫情绪。
看了看手中那块烧的只剩一个小角的黑色碎布,打开火机,点燃,看着它一点点蜷曲、焦黑,而后丢在地上,烧成一缕灰。
-----------------
香港回归,城寨即将拆除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不过半刻功夫,便已传遍了城寨各处。
叶冰裳也为此事四处寻找龙卷风,街坊邻里询问了好几圈才知道他现在在四仔的医馆。
至于为什么去医馆,她此时并没有仔细深究。
正要敲门,却听见四仔和龙卷风在低声交谈。手一顿,身形微侧,敛了所有声响,静静立在门外,听着里面不能外传的话。
信一教了这么久,她现在隐匿和逃跑的功夫都还不错,否则也不能悄无声息地跟踪。
“要唔要同信一講,等佢帶你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要不要跟信一说,让他带你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你而家已經耳鳴、心口痛,你個肺嘅腫瘤開始惡化”(你现在已经耳鸣、胸痛,你肺的肿瘤开始恶化)
四仔充满了担忧,只听见龙卷风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
“對邊個都唔可以講”(对谁都不能说)
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着香港回归,很是遗憾。
“唔知有冇機會見到呢一日”(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见这一天)
叶冰裳猛地推开门。
“得,龍哥,我一定會讓你見到呢一日嘅”(能,龙哥,我一定会让你见到这一天的)
对于她的到来,四仔和龙卷风皆是一惊。
龙卷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看着她坚定的目光,只化作一声叹息。
“罷了,呢個消息千祈唔好洩露出去”(罢了,这个消息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只可以我哋三個人知道,否則會引起城寨大亂”(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否则会引起城寨大乱)
叶冰裳理解地点点头,“我明龍哥,不過你都要應承我一件事”(我明白龙哥,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哦?乜嘢事”(哦?什么事)
“從今以後,戒煙!並且要配合醫院嘅治療,否則……”(从今以后,戒烟!并且要配合医院的治疗,否则……)
龙卷风失声一笑,“你係喺度威脅我嗎”(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都可以咁理解,龍哥如果你唔想讓信一痛哭流涕嘅話,最好照我講嘅做”(也可以这么理解,龙哥如果你不想让信一痛哭流涕的话,最好照我说的做)
“得得得,聽你嘅”(行行行,听你的)
她忽然正了正神色,“龍哥,信一唔可以冇咗你,我哋都係”(龙哥,信一不能失去你,我们也是)
“我明”(我懂)
四仔悄悄给她竖了大拇指,叶冰裳朝他挑了挑眉。
龙卷风看了看手中的香烟,最终还是将其碾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