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叶冰裳睡着后,信一蹑手蹑脚出了门。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她却在这时睁开了眼,只一双眸子在暗处亮了起来,仿佛从未真正睡去。
不靠近,不远离,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翳,悄无声息地缀在信一身后,对方每一次回头,她都已先一步隐入暗处,连气息都不曾泄露。
看着他、十二、四仔他们三个商量着如何教训那个人渣。
停留片刻,目光最后扫过信一,缓缓收回视线,转身时轻得像一阵风,不扰分毫动静,彻底隐入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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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繼續飲,聽日再嚟,不醉……無歸”(喝……接着喝,明天再来,不醉……不归!),男人脚步虚浮,话音混着浓重的酒气。
在转角处,冰凉的枪口猛地顶在太阳穴上,没有半分缓冲,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直钻颅骨,连呼吸都被这一瞬的死寂冻住。
刚才还混沌发沉的脑子,被这一下惊得嗡的一声,所有醉意瞬间蒸发,眼前再无半分模糊,只剩彻骨的清醒和紧绷。
双手举起来,嗓音发颤又沙哑,每一个字都裹着恐惧。
“大哥大姐,阿爺阿嫲,叔叔嬸嬸,唔好殺我,我乜都答應你,你要咩我都俾,求你唔好郁……”(大哥大姐,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别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要什么我都给,求你别动手……)
“王九喺邊度”(王九在哪儿),声音低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寒意,没有半分起伏,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想到王九有多么残暴,他实在是不敢出卖他,这要是被发现就完了。
“咩……咩話王九,我唔知”(什……什么王九,我不知道)
手枪往下压了压,意味不言而喻。
“再俾多次機會你”(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我即刻帶你去搵九哥!”(我……我这就带你去找九哥!)
什么出不出卖的,先把小命保住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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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在墙上晕开一片暧昧的红与紫,老式旋转灯球慢悠悠转着,碎光洒在满室烟气里。空气里混着劣质香水、烟草和廉价啤酒的味道,吵杂的迪斯科舞曲震得地板都在轻轻发颤。
只一眼,就找到了王九,他正混在人群中热舞。
“你可以躝喇”(你可以滚了)
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穿过人群,径直走向王九。
她这一行为使得人群忽然安静下来,或许是因为她找的人是凶恶的王九,也或许是这一身奇特的装扮。
从头到脚都隐在厚重的黑斗篷之下,身形模糊难辨,唯有那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泛着冷光,似乎连呼吸都被斗篷吞得干干净净。
王九停了下来,将来人打量了一番,鼻头微动,皱着的眉头忽然松开,似笑非笑。
“呢位……神秘人,你嚟搵我有咩事呀”(这位……神秘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刻意压低声线,“嚟同你買樣嘢”(来和你买一样东西)
“哦?我賣嘅嘢好貴㗎,你買得起咩?”(哦?我卖的东西可是很贵的,你买的起吗?),话语里满是戏谑。
“你賣得起,我就買得起”(你卖得起,我就买得起)
随后将箱子丢在他脚边,小弟有眼色地将其捡起来,打开给王九看,满满一箱子钱。
他忽然大笑几声,“有意思,咁你想買咩嘢”(有意思,那你想买什么东西)
“人多眼雜,換個地方”(人多眼杂,换个地方)
“冇問題”(没问题)
王九将人领到包间,大咧咧地坐下。
“講啦,要咩質素嘅貨”(说吧,要什么品质货)
“極品”(极品)
“聽日嚟拎?”(明天来取?)
“而家就要”(现在就要)
“要加錢”
“是但,10分鐘”(随你,10分钟)
“成交”
到了时间,将货物拿到手就转身准备离开,被他叫住。
“你叫咩名?”(你叫什么名字?)
偏头看了一眼,立马走向房门,手刚搭上门把手。
“下次見希望你可以話我知你叫咩名,啞女”(下次见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小哑巴)
她手忽然一紧,又瞬间恢复正常,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余下王九挂着诡异的笑容,目光盯着她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