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的触须在走廊砖石上拖出黏腻的声响,腥红的光把血洼浸成浑浊的镜面,照出玩家们惨白的、带着惧意的脸。
奈布抱着杰克挤在走廊尽头的旧橡木柜子里,柜门合页的锈迹蹭得他后颈发痒,他把外套叠成软垫垫在杰克身下,又用手掌捂住杰克的眼睛哪怕知道这小家伙的异样,他还是下意识把他当成普通的小孩,不想让他撞见这副本里的恶。
柜子的通风口漏进一丝腥风,裹着鸢尾花的腐香,呛得奈布皱起眉,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渗着混了黑血的殷红,是刚才引触须时被刮的。
走廊里的玩家只剩五个:缩在吊顶通风口的刘老鬼、躲在破木箱后的苏媚、藏在尸堆后的王虎,还有此刻正瘫在血洼边的王胖子。
王胖子的肥硕身体卡在两块死花砖的缝隙里,左腿被触须的倒刺撕开了大口子,黑血顺着裤管淌在砖面上,把半朵死花染得泛起红光那是触须要醒的征兆。
(王胖子要凉了!他把死花都染红了!)
(刘老鬼在通风口呢!快喊他救啊!)
(救个屁!救他自己就得被触须盯上!)
(就是,副本里谁管谁的死活)
王胖子的脸涨成了酱紫色,肥肉抖得厉害,他盯着吊顶通风口的方向,喉咙里滚出带着哭腔的嘶吼:“刘老鬼!老鬼!救我!我给你留了物资!救我啊!”
通风口的缝隙里,刘老鬼的脸露了一瞬,又飞快缩了回去,连一点声响都不敢发他躲的通风口就在王胖子头顶,触须离他只有半米,他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王胖子的眼神慢慢凉下去,他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黑血已经把裤腿泡透,死花的红光越来越盛,触须的尖牙已经能碰到他的脚踝。他的手摸到了腰后的水果刀那是他进副本时藏在裤腰里的,没被副本收走。
他看着通风口的方向,眼神里的哀求变成了怨毒,他攥着刀的手紧了紧,猛地把刀朝着通风口扔了过去!
“哐当”
水果刀砸在通风口的铁栅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靠!王胖子疯了!他居然扔刀引触须!)
(这是要拉刘老鬼垫背啊!)
(太狠了!自己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副本里的人性真的烂透了!)
触须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循着声响的方向,朝着通风口爬过去,倒刺在砖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王胖子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血沫的笑:“刘老鬼!陪老子一起死!”
触须的花瓣卷住了他的腰,花蕊的尖牙先咬断了他的声带,他的笑戛然而止,只剩喉咙里的嗬嗬声,像破了的风箱。尖牙顺着他的脖子钻进胸腔,把他队服上的鸢尾花装饰扯下来,那片沾着油垢的花瓣,瞬间被花蕊吞了进去,紧接着,尖牙开始啃食他的血肉,肥肉被啃开的声响混着黑血的腥气,在走廊里散开。
他的手还朝着通风口的方向伸着,直到触须把那只手啃得只剩白骨,才蔫蔫地缩回砖缝里。
而通风口的刘老鬼,已经被触须发现了,触须的倒刺勾住了他的脚踝,硬生生把他从通风口拖下来,落在了血洼里。他想要喊,想要骂王胖子,却被触须的尖牙咬断了声带,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啃得只剩白骨。
躲在破木箱后的苏媚,从王胖子扔刀的瞬间就动了她没哭,没叫,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借着木箱的遮挡,她的手指已经摸向了木箱后的那根皮鞭,那是她在进副本找到的,皮质的鞭身带着金属倒刺
她顺着木箱的阴影,踩着死花砖的边缘慢慢挪,学舞蹈练出来的柔韧性让她的动作轻得像猫,连裙摆蹭过地面都没发出一点声响。她看着王胖子和刘老鬼被啃食的画面,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有冷静的算计她知道这副本的规则是听声捕猎,只要不出声,触须就找不到她,而她需要的,只是等一个能脱身的机会。
藏在尸堆后的王虎,攥着手里的剔骨刀,眼神里带着惧意和狠意,他盯着破木箱的方向,以为苏媚吓傻了没动,最终还是把剔骨刀朝着破木箱的方向扔了过去!
“哐当”
剔骨刀砸在破木箱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触须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向了王虎躲藏的尸堆。
王虎的眼神里带着惊恐,他想要跑,却已经来不及了,触须的倒刺勾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拖进了血洼里。
(王虎也疯了!居然学王胖子!)
(这副本里的人都疯了!)
(苏媚呢?她怎么没被触须盯上?)
(卧槽!苏媚居然跑了!她什么时候动的!)
苏媚已经挪到了走廊的另一端,靠在墙壁的阴影里,手里已经攥住了那根皮鞭。她看着王虎被啃食的画面,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她早看出来王虎的心思,所以故意留在木箱后当幌子,等着王虎扔刀引触须,自己趁机脱身。
就在触须啃食王虎的间隙,她动了,皮鞭带着风声甩出去,金属倒刺精准地缠在了一根离她最近的触须上,她借着学舞蹈练出来的柔韧腰身,猛地往后一扯,触须的倒刺被扯得裂开,黑血溅在死花砖上,那朵死花却没亮起红光皮鞭上的金属倒刺沾了她提前蹭的死花灰,掩盖了活人的气息。
(我靠!苏媚居然有武器!还这么厉害!)
(学舞蹈的柔韧性果然牛!这动作太丝滑了!)
(原来她刚才是在等机会!太聪明了!)
(终于有人能打了!苏媚姐冲啊!)
苏媚没停,皮鞭接连甩出,每一下都精准缠上触须的根部,借着柔韧的腰身扯断,她的动作快而稳,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触须根本找不到她的位置,只能在走廊里乱撞。
她朝着走廊的出口挪过去,每一步都踩在死花砖上,手里的皮鞭不停,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路,在触须反应过来之前,钻进了走廊尽头的暗门里,暗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鸢尾花的腥气。
柜子里的奈布,透过柜门的缝看着这一幕,攥着杰克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杰克靠在他的胸口,被他捂着眼睛,却还是能听见外面的声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哥哥,那个姐姐赢了……”
奈布的手又紧了紧,声音放得很轻:“嗯,她很厉害。”
他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走廊,触须还在游荡,却已经找不到活人的气息,他看着怀里的杰克,心里有一丝后怕。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死花砖突然全部亮起红光,触须疯狂地蠕动起来,整个走廊都在震动,像是鸢尾花在发怒,新的规则,又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