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鸢尾花的副本
整座走廊,是鸢尾花的胃袋。
砖石是花的脉络,血洼是花的体液,每一块砖缝里嵌着的鸢尾花纹路,都是花的触须活着的触须泛着腥红的光,啃食着落在走廊里的玩家残肢;死了的触须泛着死灰的白,是花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残骸,暂时成了活人的安全区。
作为雇佣兵,奈布的警觉压过了痛感,但他也清楚,在这完全被鸢尾花掌控的副本里,他的战力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他把杰克护在身侧,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渗着混了黑血的殷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别出声,跟着我踩死花的位置走,跑错一步,就会被吞掉。”
杰克攥着他的衣角,手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小脑袋埋在他臂弯里,声音发颤,却不敢哭出声:“哥哥,我疼……花的牙,有毒。”
(奈布小哥哥的伤口好深!黑血是有毒的吧?)
(原来这副本根本打不过,只能苟着跑?)
(装什么啊)
(小孩都流血了,还顾着护着他,真是傻子)
活着的鸢尾花触须在砖缝里疯狂蠕动,红光撞在一起,把走廊照得像浸在血里。每一次触须扫过活人的气息,花蕊里的尖牙就会磨出刺耳的声响,像在馋着血肉的味道。奈布盯着脚下的死花砖面,不敢有半分走神死花的纹路在慢慢变淡,黑血落在上面的瞬间,就会有红光从纹路里渗出来,那是花在“复活”,安全区正在一点点消失。
他刚带着杰克踩上一块死花砖,砖面就突然亮起红光,触须从砖缝里钻出来,倒刺勾住了他的战术靴,把他拽得一个趔趄。奈布猛地挣开,靴底却被倒刺撕开一道口子,黑血蹭在脚踝上,瞬间泛起一片发黑的红肿,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
“哥哥,这边!”杰克攥着他的手,指着斜侧方一块还没泛红光的死花砖,小小的掌心还沾着血,“那朵花还没醒!”
奈布不敢耽搁,抱着杰克扑过去,刚落在砖面上,身后刚才踩过的位置,就已经被触须缠满,花蕊的尖牙啃着砖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只差一点,就咬在了他的后颈。
(我靠!差一点就被啃了!这也太险了!)
(小孩居然还能找安全区?刚才骂他的人呢?)
(跑啊跑啊,看你们能跑到什么时候,花迟早把你们吞了)
(就是,苟延残喘而已,赢不了的)
走廊里的死花越来越少,活着的触须已经连成了一片,像一张带着尖牙的网,朝着他们缩过来。奈布的小臂和脚踝都受了伤,动作越来越慢,怀里的杰克也因为毒素的作用,身子越来越沉,攥着他衣角的力气都在变小。
“哥哥……我走不动了……”杰克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黑沉沉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你别管我了,自己跑好不好?”
奈布咬着牙,把杰克往怀里又拢了拢,指尖按在他的手背伤口上,试图把毒血挤出来:“闭嘴。”
但他的话音刚落,一朵鸢尾花的触须就从他身侧的砖缝里钻出来,花瓣卷住了他的手腕,花蕊的尖牙朝着他的伤口咬了过来那是冲着他伤口里的血腥味来的,想要顺着伤口钻进他的血管,把他的血变成花的养分。
奈布猛地挣开,却还是被尖牙刮过了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血洼里。他不敢再停,抱着杰克朝着走廊的尽头跑,那里的死花还剩最后几块,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奈布小哥哥快撑不住了!他的伤口在发黑!)
(副本这是不给人活路啊!连苟都不让苟)
(跑啊,快跑到尽头啊!)
(呵呵,尽头说不定是花的嘴,跑过去也是送死)
就在他们快要跑到最后一块死花砖时触须从砖缝里钻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奈布看着面前的触须,又看着怀里意识开始模糊的杰克,跑不了了,连安全区都没了。
他抱着杰克靠在墙壁上,背对着触须,把杰克护在怀里,刀攥在手里,却已经没有力气挥出去:“杰克,别睡,再撑一会儿。”
杰克靠在他的胸口,小声嗯了一声,手摸着他的脸,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哥哥,我怕……”
触须的尖牙已经碰到了他的后背,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声响是触须被砍断的声响,还有黑血溅在砖面上的声响。
奈布抬头看过去,看见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疗玩家,正举着一把敲碎的医药箱,砍着触须,双生妹握着短刃,在她身边开路,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却还是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
“我们来帮你!”医疗玩家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很坚定,“一起跑!”
奈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副本里也是有队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