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楼的大门在江映漓身后微微合拢,楼内人声鼎沸,听雪楼开得实在繁华。
“诶,客官里边请。”店小二招呼客人的声音在江映漓耳侧响起。她用余光瞥了一眼与她一同进门的客人,着一身暗纹织布常服,紧密的缠枝莲纹透露出达官的贵气,一股妖气钻入少女的鼻息。
竟是他,二皇子。
萧礼?传讯不是说二皇子府今夜有异动吗?
见他往楼内的厢房走去,江映漓唤住店小二,面不改色地压低了声音,目光像萧礼的方向投去:“盯着他。”店小二像是会意到什么,目光严肃地点了下头。
江映漓转身便上了楼。路过三楼赌坊,似是给听雪楼增添了几分纸醉金迷的神姿。赌桌上猩红的绒布,似是要被骰子的碰撞磨裂,骨牌发出的阵阵脆响与叫喊声传入她的耳。
似乎大家都认为听雪楼是没有第四层的。少女侧身退入听雪楼三楼角落的暗道。暗道幽深直通四楼,股股冷气顺着阶梯缠上少女的脚踝。她站在四楼天字厢房外,沉声道:“属下映漓,有要事回禀。”
“进。”屋内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厢房内,檀香与龙涎香缠绕着漫开,掩去了窗外市井的喧嚣。李嵩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一身石青色织金蟒纹长袍,领口袖口滚着青狐毛边,腰间系着一枚双鱼戏莲玉佩,每一次呼吸间,玉佩轻晃,撞出细碎的玉鸣,尽显权臣的雍容华贵。
他指尖夹着一杯白酒,目光在江映漓身上扫过。
“看来,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付萧礼的妖兽已经有十全的把握了。”李嵩面不改色,语气阴冷却又带着欣慰。
江映漓鞠躬,将掌心托起那晶莹的猫妖丹递了上去,声音平静无波。“回大人,已取到。”妖丹下的掌心透出一抹血红。
李嵩啧了一声,从袖中甩出一瓶膏药,被江映漓稳稳接住。“如我所料,还未修炼成器的阵法,是会遭反噬的。”
厢房内寂静住了几秒,紧张压迫的气氛使少女手中剔透的妖丹也随即微微震颤。
李嵩接过妖丹,随手扔给侍立的黑衣侍卫,淡淡吩咐:“收好,送去炼丹房。”
“是。”侍卫鞠身退下。
“朱雀大街那只猫妖,你杀得不错。”李嵩抿了一口酒,语气听不出喜怒。
江映漓耳旁回荡着李嵩对她的认可,只觉得一阵后怕。少女掩去眸底的寒芒,她自然知晓这猫妖的来历,也清楚李嵩之举为试探,可她别无选择,只好接下这烫手的山药。
李嵩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江映漓:“传闻那猫妖已修出内丹,颇有灵性,你能杀了它,倒是没辜负我这些年的栽培。”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似乎比我预想的,更心急一些。”
江映漓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大人栽培之恩,属下不敢忘。诛杀妖物,本就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李嵩嗤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榻边的矮几,发出清脆的声响,“江映漓,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我养你,不是让你做这些无关痛痒的事。”
“是。不过……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李嵩将刚拿起的水杯重重拍在桌上,神情带着被打断的不悦。
“传讯消息道,捉妖师已达京城,我猜测城中必有大妖。今日二皇子初来乍到听雪楼,不知目的为何。”江映漓沉声道。
李嵩眼角睨出一个笑,但神情依旧淡漠:“既然二皇子来了这听雪楼,这听雪楼可不是他那二皇子府,你知道怎么做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记住,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你办砸了,后果,你承担不起。”
江映漓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李嵩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软榻上,重新端起酒杯,目光透过窗棂,落在夜色中的二皇子府方向,眸色深沉如墨。“二皇子,萧礼……这么多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了。”
江映漓转身退出厢房,刚走下三楼赌坊内,便见墨影的身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她心中了然,看来暗中递消息给京兆尹的,正是遇玦。
她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这场棋局,既然已经拉开序幕,那她就不会再任人摆布。无论是李嵩,还是遇玦,亦或是二皇子,她都要一一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