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像一层蒙在玻璃上的灰,被彻底擦干净后,阳光透进来的瞬间,连空气都甜得发腻。
张极抱着左航的力道松了些,却还是不肯撒手,下巴抵着左航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管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我第一个站出来怼回去,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左航的肩膀还在轻轻耸动,听着这话,忍不住抬手捶了捶他的后背,力道轻得像挠痒:“知道了知道了,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张极立刻松开手,却没退开,只是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悔意还没散去,伸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点笨拙的温柔:“还哭啊?再哭眼睛该肿了,不好看了。”
“谁哭了。”左航别过脸,嘴硬地抹了把脸,却没忍住,嘴角偷偷往上扬了扬。
旁边围观的苏新皓和余宇涵立刻开始起哄,口哨声和调侃声混在一起,惊飞了树梢上的几只麻雀。
“哟哟哟,和好了和好了!”余宇涵挤眉弄眼,“这下不用再看你们俩摆着张臭脸了,食堂的饭都香了不少!”
苏新皓更是直接,抬手拍了拍张极的肩膀:“行啊你,下次再敢惹左航生气,我们可不会帮你说好话了。”
张极难得没反驳,只是笑着把左航往自己身边揽了揽,下巴扬得高高的,像只宣示主权的小狮子:“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肯定把他捧在手心里。”
左航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掐了掐他的腰,小声嘀咕:“你少胡说八道。”
人群外的朱志鑫,看着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的两个人,也跟着弯了弯嘴角。风轻轻吹过,掀起他校服的衣角,他抬手揉了揉鼻子,转身慢慢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没什么好遗憾的,他想。只要左航能开心,就够了。
日子像是突然按下了快进键,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张极还是会每天早上绕路去左航家楼下等他,手里的豆浆和油条永远是热的;还是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传纸条,只是纸条上的话,从以前的“放学去打球”变成了“对不起”“我想你”“我爱你”;还是会在左航被数学题难住的时候揉乱他的头发,只是这次,他会耐心地讲完一遍又一遍,直到左航彻底听懂。
左航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别扭,他会主动牵住张极的手,在放学路上慢慢走;会在张极打篮球受伤的时候,皱着眉给他贴创可贴,嘴里说着“活该”,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会在没人的时候,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张极的脸颊上亲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
林依依转学的消息,是在一周后传来的。听说她走的时候,连毕业典礼都没敢参加。学校里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也慢慢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祝福。
张极妈妈那边,也终于松了口。
那天张极带着左航回了家,一路上,左航的手心都在冒汗。张极紧紧攥着他的手,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呢。”
张极妈妈坐在沙发上,脸色算不上多好,却也没有之前的怒气冲冲。她看着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的左航,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倔强的儿子,终究是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吧。只是记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扛,别再像之前那样闹别扭了。”
左航愣了愣,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阿姨。”
那天晚上,张极送左航回家,走到梧桐巷的老槐树下,他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链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航字吊坠。
“我早就买好了,”张极的脸有点红,语气却无比认真,“本来想在野餐那天给你的,结果……”
结果闹了那么大一场误会。
左航看着那条手链,眼眶又热了。他伸出手,让张极把手链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烫得他心里一阵发热。
“张极,”左航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好。”张极重重地点头,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晚风轻轻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月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再也不会分开的线。
第二天去学校,左航手腕上的手链晃来晃去,惹得好多人侧目。苏新皓凑过来,啧啧称奇:“可以啊张极,挺会的嘛。”
张极得意地笑,伸手搂住左航的肩膀,笑得像个偷了糖的孩子。
朱志鑫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笑得灿烂的样子,低头翻开了自己的作业本。作业本的扉页,画着一个小小的航字,旁边还有一颗星星。
他用笔轻轻描了描那个航字,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就这样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