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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六(2)

水熊座星系的那些事

不出所料,当飞船降落在目标行星的地表时,我立刻发现了一串清晰的脚印。这些脚印来自重型作战靴,边缘还残留着淡蓝色的能量灼烧痕迹,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顺着脚印向前走,一座巨大的钢铁建筑骤然在视野里浮现——它以钛合金为外壳,表面流淌着霓虹色的管线,高耸入云的塔身突破了行星的大气层,迥异的科幻风格与荒无人烟的灰色地表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建筑四周,悬浮式缆车纵横穿梭,车厢外的荧光标识在粒子云的渲染下泛着迷幻的色彩,将整个区域搭建成了一个独特的赛博世界。我很快注意到,基地的入口与巡逻路线上,布满了全副武装的机械士兵:它们通体银黑,肩扛等离子步枪,红色的光学传感器不断扫描着四周,显然是重兵把守的戒备状态。这里绝非普通据点,必然藏着足以改变战局的秘密。

(图片仅供参考)

面对眼前的未知局面,我从百宝箱中取出意识飞镜,镜面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波纹,能将视线穿透基地的厚重装甲。一番观察后,我迅速做出决定:必须潜入内部探明虚实。这座基地的内部结构如同一座复杂的迷宫,每一条通道都隐藏着岔路与传感器。除了与军工工厂如出一辙的精密生产线,还专门开辟出大片实验场所,各类复杂的装置与粗如巨蟒的闪光管线交织其中,每一寸空间都在为研发更多武器装备服务。这里不仅是一座军事要塞,更是一座堆砌着先进科技的科研基地。我注意到,负责研发的团队里都是经验丰厚的“巨人”——既有正值壮年的顶尖学者,也有鬓发斑白的资深专家,他们的终端里存着《微积分》《量子力学》《相对论》等海量资料。显然,这种大规模的科技渗透,对我而言无疑是一场严峻的挑战。偷偷摸摸的潜入效率太低,思索片刻后,我决定硬闯。我从背包里取出加速药水,瓶身泛着电光,仰头饮下的瞬间,身体周围的空气都因高速流动而扭曲,速度瞬间提升至四倍。我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合金墙壁,在装甲上撞出一个人形破洞,径直闯入基地内部。机械士兵立刻察觉到异动,它们肩扛的希格斯玻色子对撞步枪瞬间锁定我,灼热的穿钢铁射线如雨点般扫射而来。凭借四倍速的反应,我如同鬼魅般在弹幕中穿梭,所有攻击都擦着衣角掠过。帝国科研团队的人也闻声赶到,他们竟直接将具有剧毒锁定效果的药水泼向我预判的闪避路线,手段狠辣到不留余地。既然对方如此决绝,我也不再留手,立刻穿上百宝箱中的隐身斗篷,身形瞬间融入周围的阴影。他们见状愤怒不已,纷纷抄起紫外线检测器,红色的扫描光束在走廊里来回扫荡,试图找出隐身的我。

这座基地比星际组织的工作大楼更加宏大,我在走廊与阶梯中穿梭了近一小时,仍未走到尽头。终于,我来到一间办公室,毫不犹豫地穿透房门。房间是规整的正方形,外围的档案架上摆满了封皮泛黄的文件,办公桌紧贴内墙,右侧则是一具透明的休眠舱,墙上挂满了他们过往的“成就”照片。我迅速将架上所有档案收入百宝箱,只来得及看清其中三份的标题:《时空束理论》《循环论》《真假世界的批评》,不知其中藏着怎样的秘密,但这些无疑都是关键线索。就在这时,一阵口渴袭来,我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却在几秒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神秘的人看到计划的成功,显现到办公室把我拖走,脸上便是洋洋得意的大笑。

原来,这一切都是弗朗·布莱德的刻意安排。他故意引导我来到此处,因为早在我现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锁定了我处于考拉星的神秘基地之中。游轮舰体悄然分离出一块相对整体而言体积微小的舱段——这部分结构在精密的机械变形与模块重组后,成为了一艘独立的小型飞船,挣脱母船的束缚,朝着与游轮所处热寂区域截然不同的坐标,小心翼翼地驶去。抵达这座隐秘的太空基地,飞船也是无人驾驶的状态,于是他们将昏迷的我接引到了基地的外面。随后,将我拖到了这艘小型飞船的内部,它以99.998%光速的惊人速度,在真空航道中疾驰,掠过了长达1.2光年的茫茫航程。当飞船抵达与母船游轮距离最近的隐藏空间入口时,引擎缓缓降速,最终稳定停泊。在这段航行里,时间膨胀效应开始显现:飞船内部流逝的时间仅相当于外界的二十一个地球小时,舱内的生命维持系统依旧平稳运转,仿佛若无其事地维持着危机爆发前的虚假表象,丝毫未显露出任何异常。航行结束后,弗朗·布莱德立刻派人对我施展了特殊的法术,在淡金色的法术光晕流转间,我瞬间化作一位八十岁的垂垂老者。做完这一切,我们便踏入了那道通往未知领域的隐蔽缺口,向着不可预知的彼端前行。

……

在那不属于清晨的清晨,我睁开了双目,第一次从如此衰老的肉体中醒来。身边那位与普通人类外观一致的服侍者将他选好的早餐放在了旁边的餐桌上。

从昨天下午被暗算后,也该开始我的朴实无华的一天,房间之内没有高科技的战争,没有化学药物的刺激,没有耀眼的数字状态的极乐体验。仅有这简陋的木桌,洁白的墙壁,还有那由古恩陶诺文明遗留下来的昂贵浮雕。当我产生怀疑,推开了藤丁格式的老旧木门,进入了正在发生变形的客厅,便发现前方的走廊失去了踪影,身后也立起了一道半透明的厚实墙壁。侍者站在墙壁的另一侧微笑地直视我的双目,似是在观赏主动坠入陷阱的笼中之鸟。

“我运气不错,很快从游轮船体表层的虚影监控网络里,就捕捉到了你潜藏的踪迹——也正因如此,那些原本注定要在未来蔓延的灾厄,才没有继续发酵爆发。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不仅没有暴露我的真实身份,也没让那些深埋的机密外泄,我依旧维系着与帝国势力之间脆弱而微妙的平衡。而且,‘祂’也并没有追查到这里。这就意味着,留给我处理后续问题的缓冲时间充裕了不少,更关键的是,我还顺势把帝国那群一直虎视眈眈、潜伏在暗处的神秘组织,彻底引到了明面上。这么一来,我接下来的布局,自然会推进得更加顺畅无阻。”

他接连说了一通话,我立刻就辨认出了他的身份,可当时的我却紧抿着双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结合脑海里的零碎记忆拼凑,我确认了一直追踪我的神秘人就是他,也大致能猜出他是靠哪些手段锁定了我的位置。其实我早有预感,这一刻终究会到来。至于他为何换了一副新躯体,哪怕这只是他的分身或虚影化身,此刻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对方似乎也从我的神情里读懂了我的心思,抬手朝天花板挥了挥。天花板的表面顿时泛起层层波纹,一块映着我和拉娜堇子合照的信息板从涟漪中心凝出形体,随后缓缓飘落,最终停在与那位侍者齐高的半空中。我心里隐约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你在人类世界见到的司令——古堡菲·孟杰斯,是我从无数轮回之前就一直想清算的重点关注对象之一。他是影响我与帝国交换情报的棘手阻碍,所以我就抛弃了人类世界,来到了这座星系,投靠帝国……现在对你坦白这些也没什么关系了。总之,人造神计划恰好让我找到了斩草除根的绝佳机会,先导人成神,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个光杆司令罢了,连反抗的手段都没有。”

瞟了一眼表情错愕的我后,侍者背过身去握住了悬空在半空的信息板合照,翻覆着细细观察了一番。也不知是由何处传来的攻击,合照看不出任何打击手段的某种作用下,碎成了坠向地面的粉沫,从指缝间纷然滑落。而那位侍者则抹了抹手掌,用鞋底刮了刮地板上残留的碎屑,然后发出了在我看来似是挑衅的一声轻笑。

怒火涌上了我的心头。我便奋力的捶打着阻隔了自己与对方的半透明墙壁,嘴里咒骂出不知从何日学起便学会的肮脏词句。尽管他是我的上司,但我却惊讶到对方会做到这样的无厘头的举动,也同样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类情形下如此冲动易怒。只因此种程度的侮辱就失控至这般丑态。

恍惚间,我回想起了某幅暂未苏醒前的梦中画面。一位捶打半透明墙壁的老者凝视着站在另一侧的自己,发出声声怒吼。而此刻身份发生逆转。我自己成为了梦中那愤怒的老者,而对方则跟梦境里被操控着转身走进墙壁的自己一样,紧盯着受困的老人,张开了闭合的双唇。

“抱歉,我绝无任何想要嘲讽你的意思,你刚才所听到的仅是因无奈而发出的苦笑,击碎信息板的行为则是为了根据你后期做出的反应而对你的身份进行最终的确认。我知道这非常不尊重你的想法,但这很快就会在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中变得无足轻重……”

“还记得你第一次梦见自己和智慧生命对话的时候吗?你好奇的环顾四周环境,认真倾听她回答出你脱口而出的一切。”

我听到了他说的每一句话,停下了捶打墙壁的动作,正如梦境里发生过的那样。

“想起来了吗?那也是我的亲身经历——久远到我自己都不记得今天为止轮回了多少次时空走向崩坏。我曾愤怒的杀死无数轮回中的她,恢复理智后,却发现此时之后,我便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脸上摆出一副绝望的表情,脑海涌入了一个奇怪的身影——便是你。”

“而在稍早一些,但差不多同样遥远的过去,我领导帝国军队发动最终决斗时,通过游轮定位捕捉到了你。后来人造神淫灭各种行星后,散落的陨石对准了你的飞船,竟奇迹般的凭空将你砸飞。砸到你后,便通过短暂的时空环流对撞,致使空间错乱带来的极度罕见的随机事件,后来你的转折点因错乱消散。单纯的激发希格斯场或进行矢量玻色子融合、胶子-胶子融合、夸克-反夸克湮灭都不足以产生此类夸张的效果。你也曾在自己的梦境中看到战争的“伟大”,与那时的我决斗尤古斯时一样,对背后的真相一无所知。”

“我的收藏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日渐加剧的。我精心保存了数不尽的岁月,今天终于迎来了可以在你的面前展示的时刻。”

“最近这次时空环流对撞导致我再次发现了你的存在,让我得以知晓了你所有的目的、机遇,包括你梦见和经历的万千事件。”

“我也曾梦到两人隔着半透明墙壁对立而站的场景,当时的我对于余光扫过的反光面中隐现的男人十分陌生,并不知道这会是遥远的未来中属于自己的躯体。我在无数轮回里猜想你的梦境中的自己,也同样从你所梦见的我的梦里瞥见了望向你的我和凝视着我的你。”

“多亏了这次意外,让我回想起这一切。时隔不知多少个轮回以后,水熊座事故引发的最终之战,使你我二人的命运再次交织。当然对我来说已经过了很久,对你而言则没几年——每一次的时空轮回都会发生更多不同的命运共鸣,因此轮回次数变为了成千上万,由于你们那儿属于正常时空流逝,导致你们主观长度变长,但是你在那里经历的时间流逝比我慢了太多了。说实话,这个结果确实令人惊讶,除了‘超自然意象’之外很难再找出更合适的词组来对这种级别的巧合进行解释。”

“我之所以愿意向你坦白这一切,一是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你和第二个“你”困在这辈子都无法使身躯或意识逃离封闭空间中——毕竟在无数轮回里,我早就清楚你所有的底细(手段),二是因为你有权在失去性命前了解真相,仅是通过寻找少量情报进行猜想,并不能像这样较为完整的传达我的想法。非常抱歉,你虽然没做错任何事,却遭遇了此种不平等的对待。你是无辜的,可我不敢冒险把你放走。”

“这是一个很好的理解的逻辑:在你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智慧生命就已经发现你的到来,而且衪们认为你是最好的监听“工具”,于是将你的神魂塌陷成为了另一个你的意识,因此带他离开了你的躯壳的那一刻,就立马找到了智慧生命将所有你所见所识的一切意识传递给祂,供以做出未来的打算,让我叛变计划的每一个重要步骤或许多计划都被祂们尽数得知。”

“可我同样不能尝试着把你们的意识分离,将你一人投入到这座星系空间的任何地方,或是不做出任何干涉,任由你的意识被所有的敌人发现,再让他们收集了你的记忆……你所得到的情报都作为他们底牌之一的保障,那我尽数的轮回几乎功亏一篑,变得毫无作用。如果将你死亡都有着太多的不稳定因素,哪怕我运用的手段完全没有任何失误,多重时空带混乱的现状依旧可以让它们无法成功,致使在未来某一时间段内,你就会被智慧生命的干涉下复活。不过,成功与否,保留我部分情报的你依旧相当于一个随时可能被外部力量引爆的炸弹。”

“而对于记忆删除,已知的所有一种还能让你意识存活下来的手段都无法保证多个时空下的你都会是不可被恢复及读取。就算给你装上大数据防火墙,也等同于把危险源增多了一个。我不能只把另一个“你”送入封闭空间,阻断他意识返回的路径,再将占有了他的身体的你记忆清除或销毁机密……这样仍旧没有足够的保障。”

“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你或许早已在过去的某个片段里,就预料到了我此刻要向你陈述的这一切,我此刻所做的对你而言不过是在倾倒出那些你无法接受的无用措辞。不过我并不会祈求你的原谅,我所做的一切解释也仅是为了给自己的行为赋予合理性而做出的自我安慰……可是对不起,我已经想不到比这更合适的解决方法了。”

“我最近心累的很,真的不想再纠结这种狗屎一样的,电车难题畸形变种。好在这次所需的牺牲不是很严重,你还有机会度过较为精彩的余生……所以麻烦你了。”

影像播放完毕,弗朗·布莱德的声音与三维投影在半透明墙壁的另一侧即刻消失,地板上电子板合照的残渣也转瞬间失去了踪影。

我眼前的半透明隔墙开始“蒸发”,两侧以及后方的厚壁破散成了融入地面的细粉尘烁,本该脱离身的合照莫名其妙的被完好的回到了身边。随后双脚也陷入了流沙般的地板,紧接全身上下都被光芒环绕,开始了似是刹那又仿佛永恒的超然下坠。我知道弗朗·布莱德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踏入这艘飞船内部,仅是飞船上的子体AI虚影模仿弗朗·布莱德的生前轮回中的一举一动,再根据命令的要求稍微整改,以比较完美的表演,足以满足弗朗·布莱德的需求。

他每一次的轮回中的生命历程不会止步于一次陷害,如今的人类迈向星系文明之外的遥远未来的步伐也同样如此。而人类尝试着与神对抗的队伍会逐渐扩大,将变革的剑锋指向那在旧时代狂妄崇神的余晖中扎根的腐朽政权。但在那之前,人类还面临着不止一个急需与之对抗的外部威胁,不止一场酝酿于星穹阴影下的天灾人祸,不止一个牵涉着猜疑与取舍的生死抉择……

在这段微薄时光的最后,弗朗·布莱德、希伯维尔、星际组织和那必然于燃烧的旧夜下新生的磅礴纪元,都终将成为推动“祂”擢升至更高处的垫脚石,化作历史床上转瞬即逝的滚滚微尘。

而这群名为“人类”的,渺小又伟大的狂妄虫豸,也会被新生的文明无数次的跨越,与它们迈向那不可抵达的永恒尽头。

……

我正穿过不可逆的空间隧道,向着没有退路的“结界”坠去。比我所踏入的一切梦乡都更加魔幻的梦境以更真实的状况向我袭来,我也朝着那仿佛比任何现实都更为虚妄的真相退去。

海量的数据卷起知识的漩涡,使浪花般细碎的信息片段扫过颤动的认知边界。那是任何一种已知感官都无法接受的信息湍流调换不同表达性的解释,此刻却直接灌溉于我敞开的记忆沟壑之上。

我“看到”宇宙正无止境延展着层层时空带,叙写着承载不同阶段完满、由维度世界构成的结合体。它们正向着未来的平坦空间缓缓上升,在更为宏大的“永恒”架构之下,交织搭建着愈发混沌的命运与无数选择。当所有函数的总和与所有坐标轴完成切换后,便融合为对级函数相对论,由此延伸出不同时空交织的复杂韵律,演奏着属于公理与逻辑的狂想曲。

这一切的整合,正是我自身所属的宇宙全貌。我尽管清楚宇宙是多元化的,但我就是如此自信的笃定,似乎彼此之间存在着难以言说的共鸣。

无形的巨构伫立在无限尺度与有限纬度的交界,星体的碰撞与撕扯在此永恒上演,孕育出璀璨的智慧,构筑起各异的文明,最终形成以“祂”为核心原点的宏大格局,衍生出无数对峙与阴谋。那些看似绝无可能完成的壮举,被其中的文明一一实现。他们最终统一了这片广袤无垠的神圣疆土,而作为一切全新开端的“祂”,正亲手塑造出无数辉煌璀璨的梦幻泡影,一场名为“游戏”的宏大叙事,构成了这一切命运的曲折脉络。

被称为“大爆炸”的创世事件,正一次次从“祂”行走过的阶梯之下掠过,洒下一丝微光,令诸多星陨化作宇宙中的幻泡空间,见证着其中万物在空间坍缩里诞生、成长与消亡的完整轮回。

我“看到”无数个时空轮回延伸出来的荒谬维度蜷缩到普朗克尺度的微小领域之内,只有个别毫无波澜的时空维度暴露在宏观展开的状态之中。而那顽皮的量子时空也偷偷地将臃肿的身躯藏匿在了凡人的视野之外,只给他们留下一条窥探自己的冰山一角的轮回夹缝。

这正是我所在的口袋宇宙。只因创造它的人将其归入了三维空间与一维时间的组合类型,它与诞生于其内部的幻泡,便只能可悲地被禁锢在仅有四个宏观维度的时空连续体之中。若想突破这层桎梏,唯有依靠暴力篡改的手段——而此刻,一种全新的轮回图景,正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我“望见”如蛛丝般的时间丝线被拉扯得愈发松弛,揉成天鹅绒般柔软的杂乱线团,演化成一种与时俱进的全新属性。它与其他存在杂交,为新生的造物搭建出无尽无边的时间宇宙。“过去的轮回”从未在我不停前行的足迹之后凝滞,“未来的往复”也不再向着色彩斑斓的遥远前方奔腾。当我看清眼前所有的现状,在尺度之上回望那场周而复始的循环时,在那些直线、曲线与其他低维几何结构所对应的时间维度之上,大宇宙无从逃匿的遥远彼方,正盘踞着我羸弱的大脑无力构建的理想乡。

又是一场战争,又是一场阴谋,又是一场轮回,一场接着一场,永无止境。或是为了某种隐秘的利益,或是为了其他各取所需的诉求,残酷与空虚交织的图景,便这样在我所能理解的世界里,以及那些远超我想象的层级内外,一次又一次无可避免地上演。从铁与火交织的冷热兵器碰撞交融,到信仰与神迹编织的神学军火实现广义覆盖;从形而上宇宙的超验本体,到令数理逻辑彻底崩塌的无涯天堑;再往上,是永无终点的概念阶梯在虚空中延伸……每一种博弈的尺度与整体的对抗手段,都嵌套在这宏伟整体的褶皱之中。它们聚集着不同时代的代表与不同等级的文明,在繁密如蛛网的集团状空间里,于那微不足道的一角,为我展开了一场无比特殊的战役。

它们是被“尤古斯”的智慧物种与一批更为古老的超现实生命,在充斥着局部纬度的展开与广阔宏观星系坍缩释放出的“人工战场”上,驱动着大统一能量团的狂暴轰击,横穿过宇宙长城般的星系群落。物理法则被它们肆意玩弄,一次次历经覆写与重塑,大大小小的空间被切割、合并,或是“蒸干”为无法继续衰变的低能真空。

少量空间终究承受不住同类空间的挤压,于是碎裂变形,或是转化为具备特殊属性的空间个体,或是融入更宏大的空间结构,以更浓郁的虚无属性,拓宽着永无止境的终局边界。性质越相仿的空间,彼此间的排异反应就越弱;而那些同类型、同能级的空间个体,则会悄然褪去边界,最终融合为同一片完整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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