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来得早，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苍茫的白。训练室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窗外的雪景。
左奇函对着镜子调整舞蹈动作，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地板上，像落在白色画纸上的墨点。他的动作凌厉干净，每一个转体、跳跃都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休息会儿吧，奇函，”杨博文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声音清软，像雪落在松枝上的轻响，“都练了两个小时了，别累着。”
左奇函停下动作，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没驱散心底的凉意。他仰头灌了大半杯水，喉结滚动，目光落在杨博文脸上。少年穿着浅色的训练服，睫毛很长，沾着一点细碎的水汽，眼神温和得像春日融化的冰溪。
“你怎么不练了呢？”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刚练完声乐，”杨博文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张函瑞和桂源还在练和声呢，你听。”
训练室的另一角，张函瑞和张桂源正凑在一起看乐谱。张函瑞的声音清亮，张桂源的声线低沉，两人的和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得能溺死人。张桂源低头指着乐谱上的某一段，指尖偶尔碰到张函瑞的手背，后者脸颊微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们俩倒是越来越默契了。”王橹杰抱着小提琴走过来，琴弦上还带着未散去的余温，“不像某些人，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嘴上却硬得像块石头。”
左奇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水杯。他知道王橹杰在说他，也知道自己对杨博文的心思，藏不住，却也说不出口。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伙伴，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有些感情，一旦说破，或许连现在这样的相处都维持不住。
陈奕恒拿着相机走进来，对着正在打闹的张奕然和陈浚铭按下快门。“别闹了，”他喊道，“赶紧练完，待会儿还要去拍外景，雪这么大，别耽误了时间。”
陈浚铭吐了吐舌头，拉着张奕然站好，两人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陈奕恒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时，镜头无意间扫过左奇函和杨博文，定格下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一个眼神凌厉，一个温柔似水，雪光透过水雾，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外景地选在城郊的雪山脚下，雪更深了，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导演让他们自由活动，捕捉自然的互动镜头。
张函瑞怕冷，缩着脖子，双手揣在口袋里。张桂源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穿上，别感冒了。”
“那你怎么办？”张函瑞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担忧。
“我火力壮，不怕冷。”张桂源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张函瑞低下头，把脸埋进温暖的外套里，鼻尖萦绕着张桂源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甜丝丝的。
左奇函和杨博文沿着雪坡慢慢走着，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你看，”杨博文指着远处的雪山，眼睛亮得像星星，“雪落在山顶上，像不像奶油蛋糕？”
左奇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也就你能想到吃的。”
“本来就是嘛，”杨博文嗔了他一眼，“等春天来了，我们一起来这里野餐好不好？我带自己做的三明治。”
“好。”左奇函轻声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有些约定，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实现。
王橹杰站在不远处拉着小提琴，旋律低沉婉转，像在诉说着什么。陈奕恒举着相机，拍下张桂源为张函瑞暖手的画面，拍下左奇函偷偷看向杨博文的眼神，拍下张奕然和陈浚铭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的身影。他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忽然觉得，这些少年人的美好，或许就像这雪景一样，纯净，却也脆弱，一触即碎。
夕阳西下，雪渐渐停了。他们踏着余晖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又在不经意间分开。左奇函走在最后，看着杨博文的背影，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他不知道，这场雪落时的相遇，只是悲剧的开端。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场无法逃脱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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