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陈设奢华至极,处处透着张扬的富贵气。
华妃斜倚在软榻上,一身艳红色宫装,衬得她容貌明艳,却也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戾气。颂芝站在一旁,见沈知意进来,立刻尖声喝道:“见了华妃娘娘,还不快跪下!”
沈知意依言跪下,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沈知意,”华妃放下茶盏,声音冷得像冰,“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殿上驳我的话?”
“臣女不敢,”沈知意垂首道,“臣女所言,皆是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华妃冷笑一声,“本宫看你是仗着你父亲是大将军,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她话音刚落,便见颂芝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了过来,狞声道:“这是娘娘赏你的‘醒酒汤’,你且喝了吧,也好长长记性!”
沈知意瞥了那药汁一眼,鼻尖微动,便闻出里面加了性寒的黄连和苦参,喝下去虽不致命,却会让人腹痛难忍,元气大伤。
这是华妃的下马威。
她心念电转,若是硬抗,怕是会惹来更大的麻烦;若是喝下,不仅要受皮肉之苦,还会落得个“不识抬举”的名声。
片刻之间,沈知意已有了主意。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华妃:“娘娘赏赐,臣女本该领受。只是臣女自幼体弱,太医曾嘱咐过,不可沾染寒性之物,否则会引发旧疾,恐污了娘娘的宫殿。”
说着,她轻轻咳嗽了几声,脸色微微发白,看起来竟真的有几分孱弱。
华妃皱了皱眉,她虽跋扈,却也不想担上个“苛待秀女”的罪名,尤其是沈知意的父亲还手握兵权。
“哼,算你识相。”华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下次再敢在本宫面前逞口舌之利,本宫定不轻饶!”
沈知意谢恩后,缓步退出了翊坤宫。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她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深宫,果然是一步都不能走错。
回到暂居的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刚进门,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正是安陵容的声音。
沈知意驻足听了片刻,原来是陵容因为家境贫寒,被其他秀女排挤欺负了。眉庄和甄嬛正在安慰她,甄嬛柔声细语,眉庄则义愤填膺,说着要为她出头的话。
沈知意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听了一会儿,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坐下,就见贴身丫鬟青禾匆匆走了进来,神色焦急:“小姐,刚才听闻沈贵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染了时疫,高烧不退,宫里的太医都被华妃拦着,不肯过去诊治!”
沈知意心中一惊。沈眉庄性情耿直,又是此次选秀中第一个被封为贵人的,怕是早就被华妃视为眼中钉了。这染疫,怕是没那么简单。
她略一沉吟,立刻起身:“青禾,取我的药箱来,再研墨,我要写一张药方。”
青禾虽有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做。
沈知意提笔疾书,凭借着自幼习得的医理,写下了一张防疫退热的药方。写完后,她吹干墨迹,递给青禾:“你悄悄把这药方送到沈贵人的房间,切记,不要说是我送的。”
“小姐,这……”青禾有些犹豫,“若是被人发现,怕是会惹祸上身。”
“无妨。”沈知意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清冷,“眉庄是个正直的人,此番遭难,我不能坐视不理。再者,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青禾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拿着药方,转身离去。
沈知意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月光皎洁,却照不亮这深宫的暗流涌动。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正思忖间,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偷听。
沈知意心中一紧,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之中。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