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当公寓窗外的树枝开始冒出嫩绿的新芽时,柳玹北接到了一个让她心跳骤停的消息。
“我妈说周末想见你。”
白起在电话里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玹北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在地上:“见...见谁?”
“你。我妈想见你。”白起重复了一遍,电话那头似乎有浅浅的笑意,“害怕了?”
“我...我...”柳玹北在房间里转圈,紫色长发差点把自己绊倒,“我还没准备好!你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应该说什么?穿什么?带什么礼物?”
“玹北,”白起打断她,声音温柔,“别紧张,我妈早就想见你了。”
“早就?”
“嗯,”白起顿了顿,“我看手机的时候,她看到了你的照片,问了很多次。”
柳玹北愣住了。
照片?
她想起白起手机里那些偷拍——她吃冰棍的,她画画的,她在雪地里笑的...脸腾地红了。
“那...你爸呢?”她小声问。
“我爸话少,但他会喜欢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白起沉默了两秒:“因为我喜欢。”
这句话让柳玹北的紧张消散了大半。
她握紧手机,玫粉色的眼睛弯起来:“那...我试试?”
“不是试试,”白起说,“是一定会成功。”
周末很快到来。
柳玹北花了整整两天准备礼物——她亲手画了一幅长白山的雪景,装裱好,还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临出发前,她又开始不安。
“万一你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白起帮她整理围巾,动作温柔:“她会的。”
“万一你爸觉得我太奇怪?”
“你不奇怪,你是艺术家。”
“万一...”
“玹北。”白起打断她,双手捧着她的脸,黑色眼眸认真地看着她,“我喜欢的人,他们一定会喜欢。如果他们不喜欢,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
柳玹北看着他,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那走吧。”
白起家在北京郊区,是一栋独立的别墅,比他们合租的公寓更大,更气派。
车开进大门时,柳玹北看到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园,还有几棵正在开花的树。
“你家真大...”她小声说。
“以后也是你家。”白起平静地说。
柳玹北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开门的是个穿着优雅的中年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睛和白起一模一样——黑而深邃。
她看到柳玹北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就是小北吧?”她拉住柳玹北的手,“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柳玹北被热情地拉进屋里。
客厅很宽敞,落地窗外是花园,茶几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坐,随便坐。”白起妈妈招呼着,“我去叫老白。”
白起坐在柳玹北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还紧张吗?”
“有点...”柳玹北诚实地说。
白起爸爸从书房出来时,柳玹北立刻站了起来。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气质沉稳,和白起如出一辙。
他看了柳玹北一眼,点点头:“来了。”
“叔叔好...”柳玹北小声说。
“坐吧。”白起爸爸在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听白起说,你是画画的?”
“是的,叔叔。”柳玹北乖巧地回答,“我是花家地艺术专科学院服装设计系的,也写点东西。”
“画画好,”白起妈妈接过话,“有艺术细胞。我们家白起就会写字,太单调了。”
“书法也很好...”柳玹北小声说。
白起妈妈笑了,看她的眼神更温和了。
她给柳玹北倒茶,递水果,问了很多问题: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学画画多久了...
柳玹北一一回答,渐渐不那么紧张了。
当她说起自己家是搞果蔬种植的,家里有很多地,种了苹果、桃子、梨、樱桃,还有草莓和蓝莓时,白起妈妈的眼睛亮了。
“种水果?”她感兴趣地问,“在哪儿?”
“山东,”柳玹北说,“胶东半岛那边。我们家有好几片果园,不同季节有不同水果。”
“难怪皮肤这么好,”白起妈妈笑着说,“吃水果长大的就是不一样。”
柳玹北脸红了,偷偷看了白起一眼。
白起嘴角微微上扬,握紧了她的手。
午饭很丰盛,白起妈妈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
席间,白起爸爸话不多,但偶尔会问柳玹北一些问题,关于她的学业,她的创作,她对未来的规划。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柳玹北想了想:“我想继续画画,写东西,可能做自由职业者。服装设计也学着呢,以后也许可以结合一下。”
白起爸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饭后,柳玹北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叔叔阿姨,这是我画的,希望你们喜欢。”
那是一幅长白山的雪景,天池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近处的雪地上有几只马鹿。
白起妈妈看了很久,眼眶有些湿润。
“画得真好...”她轻声说,“这地方我们去过,但你的画里,它更美。”
白起爸爸也点点头:“有功底。”
柳玹北松了口气,悄悄看向白起。
白起对她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骄傲。
临走时,白起妈妈拉着柳玹北的手不肯放:“下次再来啊,带上你画的那些,阿姨想看。还有,你们家种的水果,有机会带点来尝尝。”
“好,”柳玹北笑着答应,“等樱桃熟了,我让我爸寄最新鲜的来。”
“那可说定了!”白起妈妈开心地说。
回程的车上,柳玹北靠在白起肩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紧张死了...”她小声说。
“表现很好,”白起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妈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她留你下次来,还让你带水果。”白起顿了顿,“我妈一般不主动留人。”
柳玹北笑了,玫粉色的眼睛弯成月牙:“那...算成功了吗?”
“算,”白起握紧她的手,“非常成功。”
一周后,柳玹北收到了白起妈妈寄来的包裹——一条手工织的围巾,淡紫色,和她头发的颜色很像。
附着的卡片上写着:“给小北,冬天虽然过去了,但希望这份温暖能陪你到下一个冬天。有空常来玩。”
柳玹北看着围巾,眼眶有些发热。
她拿起手机,给白起发了条消息:“你妈妈给我寄了围巾。”
白起很快回复:“她说你太瘦了,下次去要多给你做好吃的。”
柳玹北笑了,抱着围巾在沙发上滚了两圈。
晚上,她在素描本上画了一幅新的画:一个穿着优雅的女人在厨房做饭,旁边站着个高大的男人,画面一角,有个金发的年轻人和紫发的女孩在悄悄看着。
她在旁边写道:“被爱的感觉,像春天的风,夏天的雨,秋天的果实,冬天的阳光。谢谢你们,让我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
而此刻,在白起家,白起妈妈也在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柳玹北在雪地里笑的,柳玹北画画的,柳玹北和白起牵手的...
她笑着对旁边的丈夫说:“这孩子挺好的,我挺喜欢。”
白起爸爸点点头:“嗯,配得上白起。”
“什么叫配得上,”白起妈妈瞪了他一眼,“是两个孩子互相喜欢,咱们祝福就好。”
白起爸爸难得笑了:“是,祝福。”
窗外,北京的春天正在悄悄绽放。
柳玹北家的果园里,樱桃树应该也开花了,粉白的花瓣像雪花一样飘落。
再过几个月,红透的樱桃就会挂满枝头,那时她会带着最新鲜的果实,再次走进这个温暖的家。
而白起会在她身边,像这个冬天一样,牵着她的手,走过所有季节。